陈舒月停下手里的动作,挑了挑眉。
“就那个拍照很好看的女生?”
次迎新晚会,校报头版整版登的是轻音社表演的照片,右下角小字署着:
“摄影社|高一4班、周稚瑜”
许清拆开一颗叶舟鸿早上送的话梅,丢进嘴里。
“嗯嗯。”
“等等等等,他俩什么情况?你给我从头讲讲!”
陈舒月干脆放下鼓槌,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许清笑着摇头:“哎呀,普通同学啦。”
“小鱼平时可高冷了,对他甚至有点毒舌。”
“他们连话都不怎么说,纯粹是出于班长的责任感帮他啦。”
“这样啊。”
陈舒月半信半疑,但也没再追问。
“小——来试音吧!”谢依帆在那边喊她。
许清嘻嘻一笑,跑过去接过谱子。
“来了来了!”
……
周五中午,家长会即将开始。
学生们挤在走廊栏杆旁,往楼下的中庭张望。
“我看到我妈了。”
“完了完了,我爸也来了……今天我死定了。”
当然,也有人缩在座位上不吭声。
叶舟鸿就属于后者。
发稿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可真到了上台的时候,会不会又卡壳?
许清递过来一颗奶糖。
“别紧张,你已经准备得很充分了。”
她把糖放在叶舟鸿手心里。
“信你自己一回。”
沈国平在讲台上宣布家长会注意事项。
“家长坐在你们的座位上。你们自己搬塑料凳,坐在过道旁边旁听。”
“陈浩,你去校门口引导家长,注意仪容仪表。”
“收到,老师。”
陈浩推了推金丝眼镜,起身快步走出教室。
“周稚瑜,你带个人去一楼把塑料凳搬上来。”
周稚瑜点头起身,转身对后排说:
“叶舟鸿,你跟我去。”
叶舟鸿跟着她走出教室,下了楼梯。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最近,他们两个独处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两人下到一楼中庭,负责场地的体育老师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叠红色塑料凳。
四十张凳子,直接搬显然不现实。
叶舟鸿找老师借了一辆推车,两人把凳子垒在上面,推进了电梯。
教室在二楼,倒是不远。
“怎么了?”周稚瑜注意到他停了下来。
“没什么……”
叶舟鸿低下头。
就在四班教室的前门,站着一个穿着深色连衣裙的中年女人。她挎着一个皮包,正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路过的每一个学生,眉头微微拧着。
“我妈来了。”
周稚瑜沉默了两秒。
小时候她还没搬家,总能听到隔壁传来尖锐的指责声。两个月前在书店,她又听到了同样让人喘不过气的语气。
她往前走了半步,挡在叶舟鸿面前。
“别怕,就按我们练的讲。”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要是紧张的话,你就看我。”
铃兰花的气息在狭窄的电梯口弥散开来,像是有人在窒息的空气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叶舟鸿没来得及回答,张兰已经注意到了他。
“舟鸿,过来。”
……
下午一点,家长会正式开始。
叶舟鸿坐在母亲身侧的塑料凳上,脊背绷得笔直。
张兰侧过身,和隔壁许清的妈妈攀谈起来。
两位家长交换了孩子的成绩排名,各自叹了口气,然后默契地开始数落自家孩子。
沈国平先讲了班级整体成绩和纪律情况,接着各科老师依次上台。
柯远端着他的保温杯,慢悠悠总结了语文的学情,末了加了句"多读书,少刷题,别把语文学死了",引得台下家长面面相觑。
郑琴讲英语时点名表扬了几个学生,叶舟鸿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最后,沈国平再次走上讲台:
“下面,有请我们班级第一名,也是年级第十八名——周稚瑜同学,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周稚瑜从前排站起,走向讲台。她依然穿着规整的蓝白校服,神色清冷。
她的演讲无可挑剔,用清晰的逻辑拆解了理科的学习方法,最后落回到心态调整上。
张兰在下面听得连连点头,拿笔记在笔记本上。
周稚瑜在掌声中走下讲台。
经过第一排的过道时,她和正准备上场的叶舟鸿擦肩而过。
“加油。”
只有两个字,和上次晚会前她拉住他衣角时一样。
黑压压的视线聚过来,张兰的目光尤其锐利。
“各位家长、老师,大家好……”
许清坐在她妈妈旁边,正冲他竖起大拇指。
叶舟鸿的声音逐渐稳了下来,语速放慢。
“……不必憧憬月亮,你我亦是星辰。”
“以青春为笔,愿我们都能在顶峰相见!”
“谢谢大家。”
掌声响了起来,夹着几声家长的低语。
“这孩子讲得实在。”
“对对,进步七十多名,不容易。”
这种踏实进步的学生,最能引起普通家长的共鸣。
只不过他们的孩子,估计今晚回家就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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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讲得还行,没有怯场。”
离开学校,张兰难得地夸了一句。
叶舟鸿愣了一下。
这大概是这几年以来,母亲第一次说出类似表扬的话。
上一次,好像还是初二的时候,他拿了英语竞赛二等奖。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句就来了。
“不过,进步奖都是虚的。”
“年级六十三名,到了下学期分科,根本进不了创新班。下次期末考,必须进前三十!”
叶舟鸿把手插进口袋,摸到那颗被捂化了的奶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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