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舟鸿小心翼翼地点开语音,把手机音量调小,凑到耳边。
“比昨天又有进步了,继续保持。”
声音很轻,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气音。
大概是因为她正躲在宿舍的被窝里,怕吵醒舍友,所以特意把手机贴着嘴唇说话。
细微的呼吸气流顺着扬声器送出来,就像是贴着他的耳廓轻轻擦了过去。
叶舟鸿下意识地摸了摸耳垂,指尖传来一阵滚烫。
小鱼:复查结果什么时候出?
松叶:周末去复查。
小鱼:嗯。
小鱼:晚安,不准熬夜,早点睡。
叶舟鸿抱着手机,像个傻子一样在椅子上乐了半天,也回了一句“晚安”。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内耗和自卑,被周稚瑜这短短几个字,冲刷得干干净净。
……
周六早上,天空阴沉。叶建国开车带叶舟鸿去医院复查。
像上周二晚上时一样,叶舟鸿又跑上跑下做了一堆检查。
在心内科诊室外焦急地等了两个多小时,总算是把所有报告单集齐了。
医生翻看着那几页纸,在电脑键盘上敲击了几下,打印机吐出一张处方单。
“心肌酶指标回到正常范围了,心脏功能也没留下明显损伤。年轻人底子好,恢复得不错。”
一直绷紧神经坐在旁边的张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但她很快掩饰般地别过脸,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
“这种药是帮助心肌恢复的,一天三次、一次半瓶盖,饭后服用。”
“谢谢医生!”叶舟鸿松了口气,迫不及待地问,“那我下周可以回学校上课了吗?”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毕竟英语省赛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可以正常上学。但是记住,严禁剧烈运动、严禁熬夜。还有,绝对禁止情绪大幅波动!”
医生严肃地敲了敲桌子。
“你们年轻人别觉得不疼了就是好了,心肌炎不能开玩笑。至少三个月内,要老老实实静养。”
叶建国在旁边连连点头称是,接过处方单,拉着叶舟鸿去窗口缴费拿药。
走出医院大门,连着阴沉了几天的心情,终于和这冬日的天空一起放了晴。
“明天下午送你回学校。行李我来提,你别逞强。”
叶建国一边走向停车场,一边叮嘱。
“知道啦,谢谢爸。”
张兰跟在后面,似乎犹豫了好几秒。
“到了学校……如果不舒服,随时打电话回来。听见没?”
叶舟鸿愣住了。
这句话从张兰嘴里说出来,比刚才的复查报告还让他意外。
他没回头,轻轻“嗯”了一声。
……
周日下午,叶舟鸿返校。
叶建国硬是把行李箱一路扛到了男生宿舍楼下,叶舟鸿连说了三次“真的可以了,就送到这里吧”,才把这位爱操心的老父亲劝走。
把行李放回宿舍,他慢悠悠地溜达回教学楼,推开了四班的后门。
教室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提前返校的同学。
“嘶——”
只见他的课桌上,已经整整齐齐地堆起了一座极其壮观的“纸质大山”。
语文的古诗词背诵资料、英语周报、物理强化套卷、化学必刷题,还有各科新发的教科书、教辅……
灰绿色的、白色的、土黄色的卷子层层叠叠,交相辉映。
不愧是高中牲。
住个院而已,桌上的卷子怎么就学会无性繁殖了!
他腹诽一句,无奈地拉开椅子坐下,开始把卷子按科目分类。
“叶舟鸿!”
苏清月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走进教室。看见叶舟鸿坐在位置上,她眼睛一亮。
“你身体已经好啦?”
“算基本痊愈了吧。”叶舟鸿把最后几张卷子叠齐,搁在桌角。
“医生嘱咐了,暂时只能当个安静的美男子,不能剧烈运动。”
“噗——”
苏清月捂嘴偷笑,语气变得有些惋惜。
“不过可惜了……”
“怎么说?”
“明天咱们高一年级有风筝节。不能运动的话……你估计没办法参加了。”
风筝节?
叶舟鸿一边转着笔,一边感叹楚外的课外活动确实花样多。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一班所在的方向。
不知道高压管理的一班,会不会也全员去参加这种活动。
……
不知道,她会不会也去操场放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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