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顿公学那种地方,不是谁都可以进的。我们花了多少精力、多少人脉,才帮她铺好这条路。”
“英国那边的资源、人脉、眼界——”
“这些东西,她现在体会不到。但等她到了二十五岁、三十岁,她会感激我们今天的决定的。”
叶舟鸿低着头,安静地听着这些话。
他家的条件、他的见识、他能给周稚瑜提供的帮助……
和周承远比起来,连零头都算不上。
可是……
“周叔叔。”
叶舟鸿重新抬起头,对上那双沉稳的眼睛。
“我知道您和苏阿姨很爱她。但是……她跟我讲过一件事。”
“你们和她有过约定的,对吗?”
他停顿了一下,再次鼓起勇气。
“我不知道具体的经过……但是她说过,您和苏阿姨都答应过她,只要她能考上清北的保送,就同意不让她出国。”
“可她还没来得及证明自已,你们就替她做了新的决定。”
周承远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可是叶舟鸿却读不出他的情绪。
不像是生气,也不像是尴尬,反而更像是在思考。
他在重新打量面前这个少年。
“周叔叔,如果承诺过的事情能够随意取消,那她以后还怎么相信你们?”
“或者说……您和苏阿姨,希望她成为没有信用的人吗?”
叶舟鸿咽了口唾沫,平复了一下变得急促的呼吸。
客厅里沉默了很久……
“你说完了?”
“……说完了。”
“既然你说不知道她在哪,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周承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如果她再联系你……让她给家里打个电话。”
叶舟鸿跟着站起来,走到玄关,替他拉开门。
周承远点了点头,转身朝电梯口走去。
“对了,小鸿。”
他忽然又停住脚步,侧过半张脸。
“……我在。”
“你是个不错的孩子。”
脚步声重新响起,越来越远。
叶舟鸿轻轻关上门。
后背贴着冰凉的防盗门,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滑下去,坐到了地上。
大口喘了几下气,才把快跳出嗓子眼的心脏按回去。
“我爸……走了吗?”
卧室门开了一条缝,周稚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他走了。”
叶舟鸿反手撑着地,正想爬起来。
周稚瑜光着脚走出来,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她没问刚才聊了什么,只是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你的手都在抖。”
叶舟鸿低头看了看自已的右手。
哇趣,还真在抖。
刚刚自已居然那么紧张吗,让身体都开始分泌肾上腺素了。
“没事……”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就是刚刚有点吓人。”
周稚瑜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想把他拽起来。
“谢、谢谢。”
手腕传来柔软的触感,带着点凉意。
叶舟鸿却像被烫到一样,赶紧站起来。
“书店,还去吗?”
她问了一句,把茶几上的水杯拿进厨房冲洗。
“去,不过我们要小心一点了。”
叶舟鸿走到阳台,探头往楼下看了一眼。
周承远那辆黑色的轿车,刚好驶出小区大门。
金色的阳光洒在阳台地砖上,晒得人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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