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躺了五日,楚依才终于能下床了。
那日逞强太久,即便上了马车她就趴下了,可第二日剧烈的疼痛让她感觉整个身体都散架了。
也才发现,不仅仅是后背受到了撞击,身体各处都有不同程度的撞伤和挫伤。
“姑娘让奴婢不许再伤自己,自己却伤这么重。”
秋鹤端着药走进里屋,小嘴撅得都能挂油壶了。
“不得已啊,这次我受到教训了,以后再不伤到自己了。”
楚依真心实意。
实在是太疼了。
前世她也不是没受过伤,但都是为了郑家人受的,即便疼,怕他们担心也都是忍着,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疼。
但现在,不忍了才发现是真疼啊。
这样的疼,她不想再来第二次。
“姑娘要说话算数。”秋鹤盯着楚依,难得的严肃。
“算数,算数。”
哄着秋鹤,楚依拿过药碗,一饮而尽,苦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但屋里没有蜜饯,又不能喝水冲了药性,楚依只能强忍着。
瞧着她这样,秋鹤都心疼,本就是个不会藏事的,当即就抱怨道:“夫人不疼姑娘,不给蜜饯,也不来看姑娘。”
楚依没有应声。
哪怕她已然明白,万氏不喜她。
但当万氏几日都陪在昏迷的赵甜甜身边,衣不解带,却连问都不曾问过她一句的时候,心里某个细微的地方还是忍不住的酸楚。
不过,也只是那么一瞬。
“下次出门咱们买些就是。”
此刻,另一边。
苏醒过来不久的赵甜甜眼泪就没有断过,看得万氏心阵阵揪疼。
“甜甜,是不是哪里还疼?你说啊,你这样一直哭,姨母的心都要被你哭没了。”
“姨母!”赵甜甜扑进万氏的怀里,哭得更加委屈。
“好孩子,好孩子,不哭,你慢慢说,若是委屈,就都说出来,姨母都给你做主。”
赵甜甜又抽抽搭搭了一会,才抬起头来望着万氏摇头。
“你还护着她做什么,以为我不知晓,傻孩子,她故意践踏你啊。”
万氏已经听郑天宇说了,也着人去打听了踏青宴上的事。
知晓了甜甜有心帮楚依,她不领情也就罢了,还以怨报德,私自离府,就为了在赵大儒和各学者跟前用偷摸藏着的草书当众踩甜甜一脚。
又故意驾走了甜甜的马车,让本就不适的甜甜在日头下暴晒一个多时辰,这才给晒晕了过去。
光想着万氏就气得发抖。
上次月影纱的事也就罢了,如今楚依竟恶毒到了这个份上,险些害死甜甜。
“姨母,姐姐应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要证明自己吧,是我,是我自己没用,半吊子,丟了师父的颜面,也对不住您。”
越说赵甜甜的身子就越瑟缩起来,小小的像一只流浪的小猫儿,哀哀戚戚更刺痛万氏最深处的柔软。
“谁说你没用,若当初留在府里的是你,你比她强不知多少去,这一切都是你的,郑楚依早该死在外面,是她抢了你的一切。”
“姨母!”赵甜甜忙小声惊呼满眼害怕担心。
“不必怕,人都遣走了。”心疼的轻抚着赵甜甜的脸,万氏是再也忍不住了。“日后没人的时候就叫娘。”
赵甜甜眼瞳颤动,泪水奔涌,头埋进万氏怀里,声音颤抖的低唤:“娘!”
“诶!”万氏也是眼泪止不住的躺。
可怜她的女儿,明明该是这侯府的嫡出小姐,如今却连堂堂正正喊她一声娘都得背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