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哥，你的腿，不仅在好转，而且……”顾老爷子说话声音都在颤抖：“还能被推着跑？”

陈老爷子笑着点头：“是啊，要不是真实发生过，我也不敢相信老头子我这腿啊……还能有治愈的一天！”

顾老爷子：“……”

顾老爷子瞳孔放大，嘴巴张到最大，都快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这……”

陈老爷子看他满眼不敢置信的样子笑了笑。

“顾老弟你不信我也能理解，毕竟……全球最顶尖的医疗团队都来给我看过这双腿，都说坏死了，这辈子只能在这轮椅上苟延残喘！”

顾老爷子下意识说着恭维安慰的话。

“那不能，总有希望的。”

说着心里又不是滋味。

真就是那种……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心理。

老陈真的瘫了，他这些年提到就唏嘘。

但现在瘫痪多年的老陈忽然莫名好转，而且能被推着跑了，他心里又非常不是滋味。

陈老爷子没看到顾老爷子眼底复杂情绪，乐呵呵地点头。

“是啊，总有希望的。”

“这希望是我们家岁岁带来的！”

“我们家岁岁还说我能好，她爸爸我们家景淮也能好。”

顾老爷子再次被震住。

“景淮，也能好？”

遗传性先天性心脏病，可比老陈这腿更难治。

而且他记得陈景淮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当初就说了活不过二十五岁，他已经二十四了。

前几天不是还去西月山公墓那边亲自挑选墓地了吗？

陈老爷子笑得满脸褶子，眼睛却格外有神。

“我们家岁岁那么说了，肯定能的。”

不管真的假的，至少岁岁给了他希望，至少景淮现在愿意配合医生治病，有了求生欲啊。

顾老爷子：“……”

得嘞！

全靠老陈臆想啊。

他就说就算老陈的腿忽然转好是医学奇迹，那所有的医学奇迹也不能全发生在陈家人身上吧。

那老天爷也太偏心了。

等陈景江从医院回来给陈老爷子检查双腿时，顾老爷子不错眼地盯着。

岁岁牵着顾楠的手也在旁边看着，小家伙大眼睛瞪得很大，亮晶晶的，满眼欢喜。

太捏捏在好转，而且好转的速度很快。

最多三个月，太爷爷肯定能自己跑起来。

真好啊。

顾老爷子带着孙女顾楠离开时人还有些恍惚。

嘴里说着“好啊好啊”，心思却飞到九霄云外。

还有对陈老爷子的不满。

还有对陈老爷子的不满。

到了车上他哼了声。

“既然都好转了，居然不告诉我到底是哪位医生治的，一个劲儿地跟我夸一个一岁半的小不点儿，还是个女娃娃！”

想到女娃娃，顾老爷子视线落到旁边的顾楠身上。

他沉下脸吐出两个字：“晦气！”

顾楠身体紧绷着，双手悄悄握成拳。

那种窒息的感觉似乎又在蔓延。

只是当察觉到掌心那根乌黑细长的头发时，快要在压抑情绪中溺毙的顾楠又慢慢找回自我。

不能绝望。

至少在岁岁长大前不能。

不然她忽然没了，岁岁知道了得多难过？

岁岁比她还能哭呐。

回到家后，顾楠跟顾老爷子打了招呼就回自己房间了。

找了一个水杯将头发放进去，又打开一瓶矿泉水倒进去。

等了一会儿后，她按照岁岁说的低头就着水杯的习惯喝了小小一口。

不过三五分钟，原本觉得格外压抑的岁岁觉得那种坏情绪消散了。

感觉自己被困在牢笼中的她看着冷冰冰的房间却变得格外心安。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失眠严重的她不到三秒钟就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