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武老脸一红,脖子上的青筋剧烈地跳了两下。
被儿子当面戳破心思,这位在战场上sharen不眨眼的威武侯,竟然破天荒地觉得有些尴尬。
“你管老子!”
赵武粗声粗气地骂了一句,抬起脚作势要踹。
赵乾极其灵活地往旁边一闪,躲开了这轻飘飘的一脚。
“老子大半夜睡不着,操练操练府里的亲卫不行吗!”
赵武扯着嗓子吼着,试图用音量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他转过身,猛地一挥手。
“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上百名亲卫整齐划一地收起兵器。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转身列队离开演武场,脚步声沉稳有力,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赵武弯腰捡起地上的斩马刀,头也不回地朝着后院走去。
背影看起来有些匆忙,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一边走,嘴里还一边骂骂咧咧。
“小兔崽子,长本事了,敢编排起老子来了。”
“明天再找你算账!”
演武场上的火把一盏盏熄灭。
只剩下几盏昏黄的风灯挂在廊檐下,随风摇曳。
夜风吹过,原本剑拔弩张的肃杀氛围消散得干干净净。
青石板上的寒意似乎也被驱散了些许。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是侯府的老管家福伯。
福伯走到赵乾身边,眼眶通红,布满皱纹的手微微颤抖着。
“世子爷,您可算是平安回来了。”
福伯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赵乾赶紧扶住福伯的胳膊。
“福伯,您这是怎么了?”
“我爹大半夜发什么疯呢?搞这么大阵仗,吓我一跳。”
“我还以为皇上派人来抄家了呢。”
福伯叹了口气,反手紧紧抓住赵乾的手腕,力道大得出奇。
“世子爷,您误会侯爷了。”
“侯爷听说您被长公主绑去了大皇子府赴宴,急得在书房里转了三个时辰。”
“连午饭都没吃一口,茶杯都摔碎了三个。”
“后来外面传回消息,说大皇子和三皇子在宴席上斗起来了,您夹在中间,还当众作了首诗。”
“侯爷一听就慌了神。”
“他以为您犯了死罪,惹了天大的祸事,肯定回不来了。”
福伯擦了擦眼角,指着亲卫们离开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
“侯爷连夜点齐了府里所有的死士。”
“连当年跟着他出生入死、现在在城外庄子上养老的老兵都召集起来了。”
“侯爷穿上那身玄甲的时候,连后事都交代好了。”
“他把侯府的地契和银票都分给了下人,遣散了那些不愿意跟着卖命的丫鬟小厮。”
福伯说到这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侯爷说了,要是您被抓进大牢,他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带兵去劫狱。”
“一命换一命,也得把您救出来。”
“哪怕是背上谋反的罪名,哪怕是威武侯府满门抄斩,他也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您掉脑袋。”
赵乾呆立在原地。
脑子里嗡嗡作响,耳边全都是福伯刚才说的话。
劫狱?
带兵劫狱,那可是诛九族的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