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没人说话了。
就连弹曲子的乐师都停了手。
众人盯着赵乾,半天没缓过来。
疯了!
这个纨绔一定是疯了!
他怎么敢……怎么敢当众如此编排皇室长公主?!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魏源气得身子直哆嗦,脸也憋成了酱紫色。他抬手指着赵乾,嘴唇动了几下,硬是没说出话来。
赵乾说的这些,偏偏又是京城传得最广的说法。
魏源刚拿出来炫耀的婚事,被他几句话说得跟送命没什么区别。
眼看魏源快要撑不住了,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从席间走出来,重重咳了两声。
“咳咳!时辰不早,诸位才子,词会该开始了。”
老者出面打了个圆场。他看了赵乾几眼,神色有些古怪,却没再提长公主的事。
随后,老者走到主位前,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今日词会,由谢家公子与老夫共同主持。今夜月色正好,遥想我大武将士戍守边疆,抛洒热血,方有我等在京中安享太平。故而,今日词会便以‘边关月’为题,限时一炷香,诸位,请吧!”
众人正愁没法收场,听见这话,纷纷散开找位置坐下。
不过,他们坐下以后还是忍不住往赵乾那边瞧。
赵乾倒跟没事人一样,慢悠悠走到一张空桌前坐下。
桌上已经备好了笔墨纸砚。
他拿起狼毫笔,在手里掂了两下,又换了个姿势握着。
周围人不再说话,都想瞧瞧这个刚对出下联的草包世子,还能写出什么东西。
赵乾看着面前的白纸,沉默了一会儿。
接着,他侧过脑袋,对着旁边空着的位置小声问道:
“诶,问你个事儿……这‘边’字,是哪边来着?”
“噗——”
赵乾邻桌,一个年轻书生正端着酒杯细品。听见这句嘀咕,刚入口的酒全喷了出来,前襟湿了一片。
书生也顾不上擦,扭头瞪着赵乾,半天没说话。
你问我“边”是哪边?
大哥,你刚才连对四绝对的气势呢?被狗吃了?
动静不算大,可桃夭居里没人说话,这一声便格外清楚。众人又朝赵乾看了过来。
赵乾皱着眉,拿笔在空中来回比划,嘴里还在念叨。琢磨半天,硬是没往纸上落一个字。
方才那几副下联,让众人多少还有些拿不准。如今一看,又都放松下来,讥笑声跟着响起。
“我就说嘛!刚刚他肯定是走了狗屎运,瞎猫碰上死耗子!”
“哈哈,装不下去了吧?连‘边’字都不会写,还想作诗?”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此等鄙夫,简直是我辈文人之耻!”
主持词会的老者抚了抚胡须,脸上多了几分轻蔑。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时辰已到,诸位才子可有佳作了?”
他想尽快走完流程,免得赵乾继续留在这里闹笑话。
话音刚落,便有人站起来,手中拿着一卷素笺,摇头晃脑的念道:
“月如钩,妾心愁,独上西楼望边州。良人戍关三载久,不知何日才回头。”
诗刚念完,周围便响起一片叫好声。
“好诗!情真意切,道尽了闺中思妇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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