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源脸上的笑没了,手中折扇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桃夭居里的才子全白了脸,纷纷躬身行礼,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参……参见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没理会众人,先看了一圈,随后将视线落在赵乾身上。
赵乾仍旧坐在那里,桌前摆着一张空白宣纸,四周还围着不少等着看笑话的人。
长公主多看了他一眼,这才开口。
“这里怎的如此热闹?”
魏源脸上的笑一下没了,随即露出喜色。他扔下毛笔,整了整衣冠,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躬身行礼,语气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魏源参见长公主殿下!不知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长公主身后的轻鸾冷哼一声,没有搭理他。
长公主也只看了魏源一眼,视线很快越过他,落在赵乾身上。
赵乾还坐在桌前,拿着笔跟那个边字较劲。
魏源见状,赶紧凑到长公主身侧。他压低了声音,又故意说得能让周围人听清。
“殿下,您有所不知。此人乃威武侯世子赵乾,一个不学无术的莽夫,方才在楼下强闯也就罢了,上了这桃夭居,非但不通文墨,还当众对您……对您的名声多有污蔑!如今词会开始,他连‘边’字都不识,简直是在玷污这风雅之地!”
说完,魏源瞥了赵乾一眼,就等着长公主发怒。
长公主只应了一声。
“嗯。”
她还是看着赵乾。
赵乾手里的笔停了下来。
他抬头看向那张罗刹面具,嘴角抽了抽。
我草,这母夜叉怎么追到这儿来了?她不会是想当众把我砍了,好给浴桶里的事报仇吧?
赵乾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魏源见他脸色发白,只当他被吓住了,腰杆又挺直了几分。
“赵乾,见到长公主殿下,为何不跪下行礼?!”魏源厉声喝道。
赵乾没理会魏源,只看着长公主,试探性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长公主开口了,声音很冷。
“本宫听闻,今日词会,以‘边关月’为题。”
她向前走了一步,右手落在剑柄上。
“写。”
桃夭居内没人敢出声。
“或者,死。”
这下连呼吸声都轻了不少。
众人看了看长公主,又看向赵乾,谁也没料到长公主会拿他的命逼他作诗。
魏源差点笑出声来。
死定了!赵乾这下彻底死定了!他就不信,这种死亡威胁下,这个草包还能凭运气蒙混过关!
赵乾迎着四周的视线,长长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慢悠悠走到窗边。
窗外明月高悬,月光落在京城的屋舍和街道上。远处还能看见零散的灯火,街上也有行人来往,一切都很太平。
赵乾看向北边。
大武的边疆就在那里。
他站了一会儿,没有急着开口。
楼内的人都等着,有人想看他求饶,也有人等着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赵乾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黄河水绕汉宫墙,河上秋风雁几行。
客子过壕追野马,将军弢箭射天狼。”
两句诗出口,桃夭居里的众人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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