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端着一个白玉酒杯,正慢条斯理地品着酒。
秦姝的目光平视前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大皇子那边的小动作。又或者,她注意到了,但根本不在乎。
赵乾心中瞬间明悟。
长公主今天把这个怀孕的歌姬带过来,当众揭穿大皇子的丑闻,目的只是为了敲打。
她要让大皇子知道,她手里握着他的把柄,让他以后做事收敛一点。
这是一种严厉的警示,但并不是要直接撕破脸皮,更不是要逼死自己的亲侄子。
皇室之间的博弈,向来都是点到为止。只要大皇子以后乖乖听话,这件事就不会再被提起。
如果长公主真的想把事情闹大,她完全可以当场发难,阻止管家带走歌姬。
但她没有,这说明,长公主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赵乾看破不说破。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非常微妙。
他既是长公主手里的一把刀,又不能真的把大皇子得罪死。他必须在这个夹缝中找到一个平衡点。
“赵乾,你哑巴了?刚才不是挺能吹的吗?怎么现在连个屁都放不出来了?”
魏源见赵乾半天不说话,以为他怕了,叫嚣得更加厉害。
赵乾收回目光,看着魏源那张嚣张的脸,慢悠悠地叹了口气。
“魏公子,你急什么?作诗这种事情,是需要灵感的,你以为像你一样,随便背几首酸诗就能拿出来糊弄人?”
赵乾故意装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伸手抓了抓头发。
“灵感?你这种不学无术的草包,也配谈灵感?”魏源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赵乾不理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一个侍女,大声嚷嚷起来。
“那个谁,去给本世子端杯酒来。没有好酒,本世子这诗可是作不出来的。”
侍女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大皇子。大皇子此时正看着侧门的方向,确认管家已经把歌姬带走,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侍女赶紧端了一杯酒递给赵乾。
赵乾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他砸吧砸吧嘴,又摇了摇头。
“这酒不行啊,不够烈。喝了没感觉。再去换一杯。”赵乾把空酒杯塞回侍女手里,继续东拉西扯。
魏源气得直跳脚。
“赵乾,你到底有完没完?你是不是根本作不出诗,在这里故意拖延时间?”
赵乾翻了个白眼。
“魏源,你懂不懂规矩?大皇子殿下都没发话,你在这里瞎叫唤什么?皇帝不急太监急。”
“你骂谁是太监!”魏源怒火中烧,指着赵乾的鼻子大骂。
“谁接话我就骂谁。”赵乾耸耸肩,一脸无辜。
大殿里的宾客们看着两人斗嘴,有的觉得好笑,有的觉得赵乾实在太无赖。但无论如何,大家的注意力都被牢牢吸引住了。
赵乾一边和魏源扯皮,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大皇子。
大皇子秦聪此时已经完全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做派。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蛟龙袍,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他脸上的阴沉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赵乾知道,大皇子那边已经处理妥当了。
他停止了和魏源的争吵,收起了那副无赖的表情。他拍了拍手,笑呵呵地看向大皇子。
“殿下,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人确实不学无术,肚子里没多少墨水。不过,今天既然是殿下的寿宴,我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写首祝寿诗凑合凑合,还是够用的。”
赵乾的话说得非常谦虚,甚至带点自嘲。但这番话听在魏源等人耳朵里,却觉得无比刺耳。
“凑合凑合?赵乾,你以为作诗是小孩子过家家吗?你今天要是写不出来,或者写得狗屁不通,你就是藐视大皇子殿下!”魏源恶狠狠地威胁。
赵乾根本不搭理魏源。他大步走到大殿一侧的书案前。那里早就备好了笔墨纸砚,是专门供宾客们挥毫泼墨用的。
魏源见状,立刻带着一群狗腿子围了上去。他们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赵乾面前的宣纸,准备随时挑刺开喷。
“我倒要看看,你能写出什么花来。”魏源冷笑连连。
赵乾站在书案前,深吸了一口气。他拿起桌上的狼毫笔,在砚台里蘸饱了墨汁。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抖,笔尖落在洁白的宣纸上。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停顿。笔锋在纸上游走,力透纸背。每一个字都写得端正大气,透着一股浑厚的底蕴。
魏源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嘲讽的话,但当他看到赵乾写下的第一个字时,脸上的冷笑就僵住了。
赵乾写得很快。大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赵乾的动作。
片刻之后,赵乾停下笔。他将毛笔搁在笔山上,往后退了一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宣纸上,墨迹未干。二十四个大字,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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