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那惊恐、探究、甚至带着一丝骇然的目光,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秦姝的视线中。
他刚才因为推演出皇帝的惊天阴谋,情绪波动极大,根本来不及掩饰眼底的震惊。
秦姝那双清冷的凤眸透过青铜面具的孔洞,直直地盯着赵乾。
那是一双极其锐利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
秦姝的眼神中透出一丝凌厉的警告。
没有语,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仅仅是这一个眼神,就让赵乾如坠冰窟。
仿佛在这一瞬间,秦姝已经完全看穿了赵乾的心思。
她知道赵乾在想什么,她知道赵乾看透了这场朝堂大换血的本质,她甚至知道赵乾猜到了皇帝养蛊的残酷真相。
秦姝常年混迹军营,又身处皇室核心,对局势的敏锐度绝对在赵乾之上。
赵乾能通过蛛丝马迹推演出来的事情,她肯定早就心知肚明。
她今天带着那个怀孕的歌姬来砸场子,或许也是皇帝计划中的一环,或者是她自己为了在詹事府立威、警告大皇子而采取的行动。
但无论如何,她绝对知道皇帝的真实意图。
赵乾冷汗直冒。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
这种涉及到皇家最核心机密和皇帝最深沉心思的事情,想一想都是掉脑袋的罪过。
如果被人知道他看穿了皇帝的布局,威武侯府明天就会被满门抄斩。
求生欲在这一刻彻底战胜了所有的理智和尊严。
赵乾赶紧挤出一个极其诚恳的笑。
这个笑容要多谄媚有多谄媚,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他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肌肉放松,试图展现出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应有的愚蠢和天真。
为了确保秦姝能明白他的意思,赵乾极其迅速地抬起右手,在自己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封嘴动作。
他的动作非常用力,仿佛真的有一条无形的拉链把他的嘴巴死死封住。
做完这个动作,赵乾的眼神开始疯狂暗示。
他的眼珠子快速转动,目光中充满了哀求和极度的从心。
我就是胡乱想想!您可千万别当真!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草包!
我今天就是来吃烤乳猪的!
我绝对不会把刚才猜到的事情说出去半个字,哪怕是做梦我都不会说!
赵乾在心里疯狂咆哮,希望秦姝能读懂他眼神里的潜台词。
秦姝静静地看着赵乾这副秒怂的样子。
她那双清冷的凤眸中,凌厉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看着赵乾那滑稽的封嘴动作和疯狂暗示的眼神,秦姝似乎觉得有些无语。
刚才在大殿中央挥毫泼墨、写下绝世祝寿诗、把满朝文武怼得哑口无的那个狂傲世子,和现在这个吓得冷汗直冒、疯狂求饶的怂包,简直判若两人。
秦姝见他这副怂样,知道他是个聪明人,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她没有再施加压力,只是无奈地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大殿中央那些翩翩起舞的舞女。
赵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虚脱了,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提醒他刚才经历了怎样的生死考验。
只要秦姝不找他麻烦,不把他看破皇帝心思的事情捅出去,今天这关就算是过了。
赵乾端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大口凉茶,试图压下心头的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