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打烊。只有几盏昏暗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赵乾转过身,面对着威武侯府的大门。
两尊巨大的汉白玉石狮子一左一右地蹲在台阶两旁。
张牙舞爪,威风凛凛。
朱红色的大门足有三丈高,上面镶嵌着拳头大小的铜钉。
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写着威武侯府四个大字。
这是当年皇帝亲笔御赐的牌匾,代表着赵家在军中至高无上的荣耀。
赵乾迈开步子,踏上青石台阶。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自己的房间,脱掉这身脏兮兮的衣服,泡个热水澡,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个好觉,迎接明天美好的纨绔生活。
他走到大门前,双手抬起,按在冰凉的铜环上。
深吸了一口气。赵乾双手猛地用力。
沉重的朱漆大门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门轴转动,摩擦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大门被缓缓推开了一条缝隙。
赵乾脸上的笑容极其灿烂。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明天早上吃什么。
城南那家的蟹黄包味道不错,明天得让下人早点去排队买回来。
然而。
就在大门被推开,赵乾的一只脚刚刚迈过高高的门槛时。
异变陡生。
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气,顺着门缝,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扑面而来。
这股杀气太纯粹,太冰冷。
它不带任何掩饰,直接锁定了赵乾的气息。
赵乾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虽然是个穿越者,但原身毕竟是武将世家出身,从小在军营里摸爬滚打过。
对这种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杀气极其敏感。
这股杀气让他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根根倒竖。
头皮一阵发麻。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护院或者家丁能散发出来的气息。
这是真正杀过人,而且杀过很多人的百战老兵才会有的恐怖威压。
赵乾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缓缓抬起头,顺着推开的大门缝隙,看向侯府内部。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门外是宁静冷清的深夜街道。只有微弱的月光洒在青石板上。
而门内,却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宽阔的演武场上,此刻火把通明。
足足有上百名全副武装的侯府亲卫,整整齐齐地列队站在演武场两侧。
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一根粗大的火把。
熊熊燃烧的火焰将整个演武场照得亮如白昼。火光跳跃,映照在这些亲卫冰冷的铁甲上,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上百人站在一起,竟然听不到一丝一毫的杂音。
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制到了最低。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在空气中回荡。
这种极致的安静,配合着那冲天的火光和浓烈的杀气,营造出一种极其压抑、极其恐怖的氛围。
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赵乾的一只脚还悬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阵仗,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要干什么?侯府进刺客了?还是皇帝派人来抄家了?
他的视线越过两排举着火把的亲卫,看向演武场的正中央。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材魁梧、犹如铁塔一般的男人。
威武侯,赵武。
赵武今天没有穿平时的常服。他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黑色玄甲。
这是他当年跟随皇帝征战沙场时穿的战甲。
甲片上布满了刀砍斧剁的痕迹,散发着浓烈的铁血气息。
赵武双手握着一把巨大的斩马刀。刀柄极长,刀身宽阔厚重。
刀刃在周围火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刺骨的寒芒。
这把刀不知道饮过多少敌人的鲜血,仅仅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脖子发凉。
此刻的赵武,犹如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他死死地盯着站在大门口的赵乾。
赵乾看清了老爹的脸。那张原本就粗犷的脸庞,此刻已经完全扭曲。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如同虬龙一般在皮肤下跳动。
最可怕的是赵武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珠子瞪得滚圆,随时都会从眼眶里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