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顾不上什么尊老爱幼,直接抬起脚,朝着赵武的膝盖骨狠狠踹了过去。
这一下虽然没用多大力气,但也让赵武吃痛,手上的力道稍微松懈了一点。
趁着这个空档,赵乾猛地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
“我虽然不学无术,但我又不傻!”
赵乾扯着破锣嗓子,冲着赵武那张大脸毫不客气地吼了回去。
“爹,你动脑子想想!当今圣上正值壮年,身体好得很!太子都还没立呢!”
“皇上把长公主调回京城接管詹事府,又把我这个武将世家的独苗塞进去,这是为了什么?”
“这就是在养蛊!皇上是在试探咱们赵家!”
“我要是今天在大皇子府点了个头,明天咱们全家就得在菜市口排队砍头!”
“我这个时候跑去站队,我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这几句话吼得极大声,条理清晰,字字诛心,在空旷的演武场上不断回荡。
赵武整个人猛地愣住了。
他那双原本布满猩红血丝的眼睛里,狂暴的怒火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抓着赵乾衣襟的大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
扑通。
赵乾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摔得他尾椎骨一阵生疼。
他顾不上揉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刚才那几秒钟,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赵武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儿子,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甚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你……你真没站队?”
赵武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狐疑,显然还是不太相信这个平时只知道惹是生非的儿子能有这种政治觉悟。
赵乾缓过劲来,伸手整理了一下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衣领。
他双手撑着地面,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废话!”
赵乾理直气壮地迎着赵武的视线,腰板挺得笔直。
“今天大皇子寿宴上,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满朝文武都在场。”
“大皇子想拉拢我,三皇子跑来砸场子逼我表态。”
“你儿子我不仅没站队,还把他们两位皇子都给糊弄过去了!”
赵乾越说越来劲,下巴微微扬起,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我当时一手抓着猪腿,一手端着酒杯,满嘴流油地告诉三皇子,我是去看戏的。”
“你没看到当时大皇子和三皇子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
“魏源那孙子更是被我气得差点吐血。”
“他们两边谁也没讨到好,全都被我一句话给噎回去了。”
“你要是不信,明天大可以去街上打听打听,或者找那些去赴宴的大人们问问,看看你儿子今天到底有没有给侯府丢人,有没有把侯府往火坑里推!”
赵武听着这番话,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他握着斩马刀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这小子今天不仅没惹祸,还在两位皇子的夹击下全身而退了?
甚至还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装疯卖傻说自己是去看戏的?
这还是他那个连字都认不全、只知道在风临阁喝花酒的草包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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