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坐在石凳上,双手死死捂着胸口的钱袋子。
视线在秦姝和亲信身上来回扫视,他越看越觉得这事儿透着股邪门。
大武王朝的长公主,手握重兵,权倾朝野。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权贵出门,不得是八抬大轿、金甲开道?
就算为了低调微服私访,身边带的侍卫也该是飞鱼服绣春刀,威风凛凛才对。
可眼前这几位,加起来凑不出一套完整的行头。
赵乾大着胆子,仔细端详起秦姝的穿着。
这女人身上那件黑色劲装,料子就是市面上最普通的粗棉布,洗的都有点发白了。
袖口边缘甚至磨出了几分毛边。
全身上下连个玉佩都没挂,头发就用一根素木簪子挽着。
这打扮,去菜市场买菜的大妈都比她穿的体面。
再看旁边那个叫轻鸾的侍卫,腰间那把佩刀的刀鞘上,漆皮掉的斑驳不堪。
另外几个亲信更惨,鞋底都快磨穿了。
脑子里那个荒谬的念头越来越清晰,赵乾直犯嘀咕。
这大姐,不会是真的穷疯了吧?
“殿下。”
赵乾试探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狐疑。
“您这趟出门,是不是走的太急,忘了带钱包了?”
秦姝面具下的眉头猛的一跳。
轻鸾气的直跺脚,手按在刀柄上厉声呵斥。
“放肆!你胡说八道什么!”
一看轻鸾这急眼的反应,赵乾心里顿时有了底。
松开捂着钱袋子的手,他腰杆子也挺直了不少。
“我胡说?你看看你们这身行头。”
赵乾伸手指着轻鸾那把破刀。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逃荒来的难民。”
“堂堂长公主,去参加首辅大人的寿宴,连份贺礼都买不起,还要跑来敲诈我这个无业游民。”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大武王朝的脸面往哪搁?”
“你们就算要打劫,好歹也换身像样的衣服啊,这点职业素养都没有?”
轻鸾被赵乾这番夹枪带棒的话挤兑的脸色涨红。
她实在受不了自家主子被一个纨绔这么看扁。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轻鸾咬着牙,眼眶都红了,直接把心里的委屈全倒了出来。
“你懂什么!”
“边关苦寒,朝廷那帮文官天天卡脖子,军饷根本发不下来!”
“几十万大军要吃饭,要穿衣,要兵器!”
“长公主为了不让兄弟们饿肚子,把自己的食邑全填进去了!”
“连皇上赏赐的嫁妆和金银珠宝,都变卖了去抚恤战死的兄弟家属!”
轻鸾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带着哭腔。
“现在回京,长公主府里连买菜的钱都要精打细算!”
“现在回京,长公主府里连买菜的钱都要精打细算!”
“我们哪有钱去买什么贵重贺礼!”
“你以为殿下愿意来找你吗!”
这番话一出,小院里瞬间安静下来。
秦姝面具下的脸颊瞬间滚烫。
她堂堂大武战神,威震天下的长公主。
跑来找个纨绔化缘,还被手下当面拆穿了老底。
这脸简直丢到姥姥家了。
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秦姝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京城这地界,她根本没有交好的女眷可以借钱。
那些文官巴不得看她出丑,皇子们又都在算计她手里的兵权。
实在没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来找赵乾这个名义上的少詹事。
谁知道这小子抠门到了这种地步,死活不肯出钱。
为了掩饰内心的窘迫,秦姝猛的一拍石桌。
咔嚓!
石桌表面瞬间裂开一条缝隙。
“轻鸾!闭嘴!”
秦姝强撑着气场,冷厉的呵斥了一声。
轻鸾吓的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