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官员自动往两边退开,硬生生在拥挤的台阶上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卢府大门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短暂的安静。
礼部尚书卢明,也就是卢老太爷的长子,提着绯红色的官服下摆,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
卢明老远就拱起双手,腰弯得极低,几乎要折成九十度。
“长公主殿下大驾光临,卢府真是蓬荜生辉啊!”
卢明快步走到秦姝面前,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家父此刻正在后堂歇息,若是听闻殿下亲自前来,定要亲自出门迎接。”
秦姝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卢大人客气了,本公主今日只是来讨杯寿酒喝,顺便凑个热闹。”
卢明连连摆手,马屁拍得震天响。
“殿下能来,那是卢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殿下常年镇守边关,劳苦功高,护我大武王朝半壁江山。今日能拨冗莅临家父的寿宴,下官感激涕零。”
卢明围着秦姝转,嘴里的奉承话一句接一句,态度热络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他一边引路,一边向周围的官员点头致意,尽显主家风范。
从头到尾,卢明完全把跟在秦姝身后的赵乾当成了空气。
连个眼角的余光都没给。
赵乾抱着那个粗糙的玉雕寿桃,站在台阶下,看着卢明那副谄媚的嘴脸,心里直犯嘀咕。
这老小子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在门里面还端着尚书的架子,一出来就成了哈巴狗。
不过赵乾乐得自在,巴不得没人注意自己。
这种神仙打架的场合,他一个纨绔世子,当个透明人最安全。
趁着卢明和秦姝寒暄的功夫,赵乾溜达到门房负责收礼的桌案前。
桌案足足有十几米长,上面堆满了各种奇珍异宝,散发着珠光宝气,晃得人眼晕。
东海的红珊瑚、西域的夜明珠、前朝的名家字画,应有尽有。
赵乾把怀里那个玉雕寿桃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威武侯府,赵乾,送寿桃一个。”
门房管事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长着一双势利眼。
他平时收的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听到威武侯府的名头,管事本来还想客气两句。
可当他低头看清桌上那个玉雕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玉质浑浊不堪,里面全是杂质。
雕工更是粗糙得令人发指,连寿桃的叶子都没雕明白,上面甚至还有几道没打磨干净的划痕。
这玩意儿扔在京城外面的地摊上,十两银子都没人要。
门房管事满脸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起那个玉雕,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他连唱名都懒得唱,直接随手一抛。
玉雕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进了角落里专门堆放废弃包装盒和杂物的竹筐里。
“进去吧,侧厅找个位置坐。”门房管事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打发赵乾。
赵乾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冲着门房管事竖了个大拇指。
“有眼光!我就喜欢你这种干脆利落的办事风格。”
顺手从桌上的果盘里摸了一个苹果,赵乾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大口。
拍了拍手上的灰,他准备脚底抹油,溜进侧厅找个最偏僻的角落大吃一顿。
只要熬过这顿饭,他就算完成老爹交代的任务了。
赵乾刚转过身,还没迈出两步,就听到卢明拔高了八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