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河沟
野河沟算不得什么大村。
整个村子顺着清河的一条支流铺展开来,不过百十来户人家。
村里只有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从村头一直通到村尾。
晴天尘土飞扬,雨天泥泞没膝。
这条路的最东面,是如今陈秋麻住着的土屋,而最西面,则是一座晒谷场,因为村里多数的田地都在西边那一片。
这些田地都是赵老爷的,整个野河沟的百姓,其实都算是赵老爷的佃户。
陈秋麻在野河沟算是落了脚,几天下来,她初步摸清楚了野河沟的情况。
这村子就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与清河县其他的村子并无什么两样。
因为她的身份特殊,普通人多觉得忌讳,故而平日里并无外人串门。
只有一个冯二嫂,每日里会过来帮忙挑水。
偶尔也会闲聊两句,但多数还是“吃了”或者“缺不缺针线”一类的寒暄上。
陈秋麻对冯二嫂的野河沟
问事需要给一笔香钱,虽然不多,但对于只勉强过活的她来说,还是一笔奢侈开支。
不过只几日的时间,张老闷倒是把供桌也送来了。
供桌不高,只三尺有余,毕竟陈秋麻双脚不便,无法站着上香。
陈秋麻为感谢冯二嫂的奔波,也给了她几个铜子,一番推搡后,她还是收下了。
往后再来挑水的时候,冯二嫂便殷勤了许多,有时候还主动帮忙扫地擦洗。
一开始陈秋麻还过意不去,但后面也就由她了。
天色渐深。
整个野河沟早已没有了人声,只有陈秋麻的住处还亮着灯。
供桌上,两盏油灯燃着豆大的火苗,映得牌位上的“黄九叔”的名字忽明忽暗。
“弟子陈秋麻,敬请黄九叔坐堂。今日借三炷清香,磨鼻窍一关。香尽则止,不敢贪功。”
陈秋麻洗净双手,净了口,在上了香之后,便斜着跪坐在蒲团之上。
三炷长香缓缓燃烧,一缕若有若无的黄烟,始终萦绕其上,久久不散。
那是黄仙留下的一缕仙炁,也是磨窍的引子。
陈秋麻则双目微阖,双手平放于膝,呼吸绵长而轻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