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微凉,新月如钩。
从四合院跑出来,陈平安先去了一趟厕所,随后溜溜达达来到雨儿胡同。
“应该就是这了。”
低声嘀咕了一句,陈平安又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挂在门口上方的招牌,等看到上书“好运来赌坊”后,他便更确信没有来错地方。
今晚之所以会来这里,陈平安自然不是来赌钱的,而且,不管是现在,还是之前,他都没有这个嗜好。
毕竟,他原本就行走于黑暗中,非常了解蓝道里面的门道,更明白十赌十诈的道理。
所以,他又怎么可能寿星公吃砒霜——嫌命长,去沾染这种毁人不倦的毛病呢。
话是这样说,可有的时候为完成任务,陈平安还是没少接触过蓝道上的事情,对于一些手段和技法,他也接触过不少。
哪怕没有赌神高进那样的技术,但是应付一般赌局的话,他还是有点把握的。
话说回来,既然不是为赌而来,那就是有别的原因,否则,那他不成了吃饱了撑的嘛。
没错,陈平安之所以来这里,自然不会无缘无故。
他之所以过来这边,主要是为了收一笔账。
收一笔,之前就一直想收,却因为没有倒出空来,而耽误了的一笔账。
确认地址没错后,陈平安掀开门口的挡风帘后,便闲庭散步走进赌坊内。
对着正在赌桌四周下注的客人,随意打量了一眼,他便轻笑着走上前去。
此时,一把骰盅刚刚开完,赢钱的赌客,自然是喜气洋洋,至于输钱的那些人,则是垂头丧气的模样,并且还咬牙切齿的发狠,势必要在下把押中,好连本带利赢回来。
荷官给上把赢钱赌客赔付完毕,随后又说了几句鼓动气氛的话,便开始极速的摇晃着骰盅。
“叮铃当啷……”
急促的撞击声,在荷官上下翻飞的摇动下,均匀的在大厅里响起。
这种动人心魄的声音,听在陈平安耳中,让他觉得格外吵闹,并且还为此皱了皱眉头。
可同样一种声音,在这些赌徒们的心目中,却是人世间最美妙的音符。
对于荷官的手里骰盅,这些人神情紧张、眼神炙热、攥拳瞪眼,直勾勾盯着猛瞧,生怕错过了一丝一毫细节。
相比这些人,陈平安就要轻松了许多,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这局到底会开出什么,所以他的情绪上,也不会受到赌局左右。
随着骰盅“啪”的一声,被荷官拍在赌桌上,现场热闹的气氛,陡然达到了顶峰。
“买定离手~还有没有要买的?没买的话,我可就要开了啊~”
陈平安挤在人群里,看着桌面上已然押了一堆钱,他仔细一合计,又根据之前听到的撞盅声,最后掏出一块现大洋,直接押在小上。
“大大大……”x666
“小小小~”x66
“豹子、豹子~”x5
“……”
所有人一边高叫着,希望开出来的点数,能符合自己的心意,一边死死盯着骰盅,生怕荷官在这时候弄鬼。
荷官又连续问了几句,然后在赌客不耐烦地催促下,这才不紧不慢地打开骰盅。
“一三五,九点小~”
荷官高声唱着肥诺,紧接着,用搂钱的耙子,将所有钱搂到自己面前,然后又开始一一赔付押对的客人。
随着赔付完毕,第二把摇骰子,很快又开始了。
跟上次一样,陈平安还是在最后时刻才押点,还是押的小,并且把刚赢来那块现大洋,一起押了上去。
骰盅很快被打开,结果陈平安又赢了,而且他手里的现大洋,也从最初的一枚,变为现在的4枚。
……
半个多小时后。
赌坊后堂的布帘后面,一个穿黑衣黑裤的碎催,指着陈平安方向,对王二孬低声指点:“二哥,就是那个络腮胡子,他今晚从进门到现在,已经赢了咱们200多块了,现在大家都在跟着他下呢。”
“再这样下去,今晚咱们可就亏大了,您看怎么办啊?”
“老洪也没办法?”
王二孬翻了翻阴鸷的双眼,看着新换上来的荷官,不解的问道:“这小子难道出老千了?”
“没有。”
碎催连忙摇摇头,急切的解释:“洪爷曾仔细观察过这小子,他说小子每次在开盅之前,总会耸动耳朵,所以洪爷怀疑他,应该能听到骰子的点数是多少,估摸着是個赌术高手。”
“嗯~还有这种人?”
王二孬诧异道:“看来这是遇到高手了啊!”
紧接着,他再次把目光投向陈平安的方向,森冷的双眼中,露出阴恻恻的神采,显然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而正准备下注的陈平安,突然觉得如芒刺背,便知道自己要等的人,终于是来了,随后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紧接着,他拿起二十块现大洋,先是押到大的档口,随后在荷官一脸欣喜的目光里,又拿起一百块现大洋,猛地砸向豹子四的档口。
也就是好运来赌坊的上限,最多允许押一百块现大洋,否则,陈平安都打算清空桌面,将二百七十多块现大洋,全部都押上去。
反正全都是赢来的钱,即使都输进去,他也不在乎,更可况,还有很大的赢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