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湾村,孟家。
由于陈平安这個外人在场,所以导致饭桌上,其他人说话时都非常注意,根本没提敏感的话题,大家也只是聊了一些庄户人家的事情。
随着一瓶酒喝完,晚饭的主食便端上桌来,粗粝玉米饼子,吃在嘴里格外有嚼劲,就是有点磨牙。
虽然食物有些难以下咽,可在这個时节,能吃上晚饭,那都多亏了孟富贵是村长,家里又住着刘晋水,否则,一天两顿饭,那才是农村的常态。
陈平安吃得比较少,其他人就不一样了,全都是一副大肚汉的架势,三四个玉米饼子下肚,依旧继续往嘴里猛塞的样子。
没办法,城里的日子不好过,农村也同样如此,在这样缺油少盐的困苦岁月里,每个人的肚子都像无底洞,仿佛就算有再多的粮食,那也填不饱肚皮。
就连孟喜子这样的女人,那也不例外,只见她吃了两個玉米饼子,竟然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可她看到笸箩里干粮不多了,又不好意思再去拿,脸上同时露出悻悻的神情。
看到这种情况,陈平安便把自己的玉米饼子掰开,分给了她一半。
本来这也只是平常之举,陈平安并没有想太多,更没有其他心思,可他问心无愧,但是在别人的眼里,却有不同的想法。
他的这番举动,就如同捅了马蜂窝一样,所有人都停下进食,目不转睛的看着二人的小动作。
尤其是葛二蛋这個醋坛子,他更是狠狠瞪了陈平安一眼,眼神里带着强烈的警告意味。
不光是他,就连刘晋水的脸色,也有些耷拉下来,不过他有纪律管着,倒不好把事情做的跟葛二蛋一样明显。
本来,孟喜子还有些为难,不好意思去接玉米饼,可当她看到葛二蛋的样子后,立马挑衅般的冷哼了一声,随后笑着接过玉米饼子,并对陈平安道了句谢谢。
孟三都懵了。
他一会儿看看葛二蛋,一会儿看看刘晋水,一会儿又看看陈平安,最后才去看孟喜子,结果却被对方狠狠瞪了一眼。
最后还是孟富贵跳出来,给众人打了個圆场,这才把事情揭过去。
………
转眼来到第二天一早。
陈平安起的特别早,扭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孟三,他悄悄走出房间,正好遇上也从房间出来的孟喜子。
二人相互打了个招呼,陈平安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一会儿离开塔湾村。
“周掌柜,你这是要走吗?”
刘晋水从房间出来后,本来还想去跟孟喜子说说话、套套近乎,可当他看到陈平安一副要走的样子,便赶忙凑上前来,略带焦急的问了一句。
“是呀。”
陈平安含笑点头:“像我们这种做小买卖的人,腿脚就得勤快点,不然一年忙活下来,也赚不着啥钱。”
“哦,是这样啊。”
刘晋水也不知该如何去挽留陈平安,只能附和的笑了笑。
本来还打算等赵西梅过来,好跟他商量一下,如何开辟药材运输、采购的事宜,可陈平安这就要走,让他觉得失去一个绝佳的机会。
可事已至此,没有过硬的借口,也不好硬把陈平安留下,他也只能暗叹错失良机。
就在这时,院门外走进来一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葛二蛋。
这小子平时都睡到日上三竿,可昨晚却没睡好,尤其是想到昨晚饭桌上的场景,他就彻夜难眠,生怕未来老婆被陈平安勾搭走了。
可当他进门后,却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毕竟,陈平安马上就要走了,他之前的想法,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葛二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立马凑到陈平安身前,殷勤的拿起绳子,帮着绑起麻袋来。
一边帮忙绑着绳子,葛二蛋一边开口询问:“兄弟,我听你昨天说,你要去小街镇是不?”
“没错。”
陈平安点点头,随后又扭过头去,故作不解的问他:“二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有事尽管说话就行,能帮忙我一定帮。”
“我…”
葛二蛋张了张嘴,随后又把话咽了回去,摆摆手说:“也没啥事,就是想让你注意点,在小街镇上,小八嘎和二鬼子可不少,如果没事,你可别招惹它们。”
“嗯嗯嗯。”
陈平安连连点头,笑着答应:“兄弟,你这话说的没错,我就是个做小买卖的人,没事招惹它们干嘛?”
二人说话的工夫,很快就把麻袋绑在驴身上,陈平安跟葛二蛋和刘晋水告了声别,赶着毛驴就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