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5日,天才刚亮。
“轰!”“轰!”
炸弹在地面爆炸,整座城市笼罩在烟雾中。
还没等硝烟散去,鬼子的飞机带着呼啸,一次又一次从高空扑下来,机身轻轻一抖,便掉下来一连串的炸弹,在地面上冒出成片的火光。
“呸!呸!”
戴安蓝抖了抖身上的泥块,用力吐出一口唾沫,抬头看看正渐渐远去的鬼子飞机,恨恨咒骂了一句。
参谋长章止戈也从隐蔽处跑来,他的头上带着顶德式钢盔,脸上被硝烟熏得黑一块白一块。
看到飞机远去后,从废墟里钻出一队队灰头土脸的士兵,他们开始在废墟间寻找伤者,呼喊声从各处传来。
“机场那边怎么样了?”戴安蓝没管这些,他盯着地图,没有抬头就问。
“幸亏提前派了一个营过去,否则就工兵团那点战斗力,很难挡住一个大队鬼子的攻击。”
章止戈用衣袖抹抹头上的汗水,心有余悸地说道:“师座,据600团刘少锋报告,车站外围阵地受到攻击,参与此次进攻的,除了鬼子55师团主力外,还有一个重炮联队、一个山炮联队。”
战斗已经打了6天,鬼子的攻击一次比一次猛烈,但戴安蓝足以为他的部队自豪。
这支由他苦心训练出来的部队,没有给他丢脸,除了主动放弃的警戒阵地外,他们在数倍敌人的攻击下,没有丢失过一寸阵地。
同时,他也无比感激陈平安。
现在战争打的就是后勤保障,要不是陈平安另辟蹊径,从西麦斯那里搞到了这么多军事物资。
就这六天的不间断的物资消耗,光拖也能把200师拖垮了。
更何况,陈平安就像个就火队员,带领着师直属队左冲右杀,哪里出现危险情况,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
在六天里,东瓜城四周战火弥漫,鬼子三面猛攻,从正面的鄂克春和坦塔堡,到左翼的克永岗机场,再到右翼的英登,全部陷入激战中。
情况现在越来越危险了,东线鬼子全军扑到东瓜城,鬼子总兵力是他们的近三倍,这是一场艰苦的大战。
“轰!轰!轰!”
一阵猛烈的爆炸声传来,戴安蓝抬头听了听,爆炸声是从东面传来,不用问就知道,这是小鬼子在对前哨阵地鄂克春,又一次展开了进攻。
“妈的!小鬼子的炮弹可真多,狗一样的英国佬,都怪他们!”
郑庭吉趴在掩蔽部的观察口上,望远镜里一遍烟雾,根本看不清阵地上的情况。
他气恼的抓起电话来,冲着话筒就大声喊道:“武疤拉,你手里现在还有多少人?”
“营长已经带人上去了,我是副营长周大山,团座,我们已经没有预备队了,全营伤亡已经达到半数,团座,给我们调点人吧!”话筒里传来的声音有些嘈杂。
“麻蛋,谁让他上去的?叫他给我滚下来!你们不要叫苦!用心组织兵力,把鬼子给我打下去!”郑庭吉大声咆哮着。
待到对面答应下来,他这才放下电话,苦笑着嘀咕着:“人,我还特娘还想要人呢。”
现在,在他手上的预备队,就剩下一个警卫连了,这是他留到最后时刻进行反击的,其余的早就全填进去了。
“鬼子上来了。”参谋长叫道,郑庭吉赶紧抓起望远镜,三两步跑到到观察口。
望远镜里,可以清楚的看到鬼子的队形,参谋长怒骂道:“又是特娘的波浪队形,这些小鬼子就是记吃不记打,命令炮兵准备射击。”
“先别忙。”郑庭吉连忙制止。
598团团属炮兵连,原本有8门80迫击炮,和4门70mm轻型榴弹炮。
可是这6天的战斗下来,榴弹炮已经全部损失殆尽,迫击炮也只剩下了5门。
“小鬼子炮兵观察哨挺厉害的,先等等,让营属炮火先勾引它们一下。”郑庭吉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让警卫连准备,武疤拉那里恐怕够呛了。”
此刻的武疤拉,已经冒着连绵不绝炮火冲进了阵地战壕里。
说是战壕,其实也就是一个弹坑,阵地上的战壕早就被炸断了。
士兵们已经不想再恢复了,他们也不想再挖防炮洞,这防炮洞都快成了活坟墓。
这块阵地,前后已经填进去了两百多人,武疤拉这个营,除了营部的几个文员、卫士外,再无其他可战之力。
“上阵地!鬼子上来了!”
武疤拉刚冲进战壕,鬼子的炮击就停止了。
士兵们闻,纷纷从各种掩体里爬出来,扑到战壕里,吼叫声在阵地上响起,随后就是一阵噼噼啪啪的枪栓声。
“谢狗子,谢狗子!不要开枪!不要开枪!等近点再打!”武疤拉在阵地上大声怒吼。
“报告营长,连长已经牺牲了。”一个士官猫腰爬过来在旁边答道,武疤拉扭头问:“现在连里还有那个军官?”
“没有了。”士官的头上裹着红白色绷带,猫腰瞄着阵地下面进攻的鬼子。
“那好,你们听我指挥!”武疤拉心头阵阵发紧,他前后投入两个连的部队阻击。
现如今,军官居然全部都战死,现在军衔最高的人,居然只是一个受了伤的士官。
鬼子越来越近。
“板载!”
从对面传来一阵呐喊,随后鬼子开始狂奔。
“神枪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