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很快停在办公楼前,陈平安推门下车,提着公文包往楼内走去。
不多会儿,他便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便开始处理手上的文件。
虽说厂子交给娄弘毅管理,可有些像账目类的文件,他也得亲自过目一下。
一来,涉及到资金往来,他不可能放任自流,二来,现在正是多事之秋,有些问题需要他亲自把关,省得再犯了红色方面的忌讳,那就不好玩了。
看着流水账本上,本月毛利润只有亿元,陈平安不禁皱起了眉头。
要知道,此时的新币正在大幅度贬值,只相当于二套币的20万左右。
而且因为这是毛利润,假如去掉杂七杂八的开支、以及要缴纳的税费,别说赚钱了,哪怕少赔点,都是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那是因为当初做计划时,没有计算到新币贬值这么严重,现如今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把账本重新放下,陈平安不禁叹了口气,接着他便准备起身,打算去找娄弘毅商量一下,看如何度过难关。
开厂子,他最多允许不赚钱,赔钱的事情偶尔为之还好,要是长此以往下去,就算家大业大也扛不住啊。
可还没等他起身,门口便传来“笃笃笃”敲门声。
“陈兄,我是娄弘毅,你在屋里吗?”
得,不用去了,娄弘毅自己送上门来了。
陈平安拉开房门,笑道:“娄兄,正想去找你呢,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打完了招呼,陈平安这才发现,在娄弘毅身后还站着俩人,而且这俩人他还没见过。
他好奇的看了二人一眼,问道:“咦~这两位是?”
“陈兄,这是人行的宋同志和周同志,他们今天之所以来厂里,是有要事相商,我一人做不了主,所以便把他们带过来了。”娄弘毅指了指二人,开口介绍道。
“宋同志,周同志,你们好,来来来,里边请!”陈平安笑着伸出手,跟二人握了握,然后热情的邀请二人进屋里谈。
“陈先生,久仰大名,在下宋振涛,今天来的冒昧,还请见谅!”
宋振涛先客套了两句,等双方寒暄完毕,这才走进了陈平安的办公室。
双方来到沙发上坐下来,又等工作人员沏好茶端过来,这才步入正题。
由于新币不断贬值,上层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最终想出了对策,准备开始实施。
只是新政策具有不确定性,大规模实施的话,一旦出现不利的情况,到时候想要挽回,生怕难度系数太大。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们决定采取小规模试点,以确定这条政策是否可行。
本来像这样的试点,应该放在政府部门、军队上,这样即使出错,容错率也更高一些。
可惜,红色方面现在实行的是供给制度,每人每月、每季度,甚至每年该领多少东西,都有统一的规划。
因此,他们每月几乎不发工资,即使发,那也只有少量的津贴,这点额度根本起不到实验作用。
有鉴于此,他们只能放弃了第一首选,然后找像“毅安钢铁厂”和“景平制药厂”这类企业,来做试点。
只是这一次的症策,并没有通过军管会以行政命令的方式来实施,而是在银行开展了一项新的业务。
从而解决有价金属、外汇储备不足,新币严重贬值的问题。
这项政策的实施,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在未来的几十年内,一举奠定了以粮食为“本位货币”的金融货币制度。
当然,这项工作是徐徐渐进的,并没有大刀阔斧的执行,给了老百姓充足的接受时间。
他们此次前来,就是要在钢铁厂发工资前,给所有的产业工人办理存款业务。
而且,他们这业务路子野的很,竟然玩起了折实储蓄。
也就是说,存钱的时候,存进去的钱当时能买到多少斤米,多少尺布。
等到了去取钱的时候,取出来的钱还是能买到多少斤米,多少尺布,外加这段时间的利息。
当宋振涛将事情讲完后,娄弘毅见陈平安沉默不语,便低声问道:“陈兄,你觉得怎么样?”
“好办法。”
陈平安点点头,肯定道:“要是真能按此方法行事,不但能让老百姓放心,就是新币的跌幅也会降低不少。
如果操作得当,不发生朝令夕改的情况,或许新币还会因此不跌反升。”
“陈先生,借你吉,哈哈……”
得到陈平安的肯定,宋振涛爽朗的大笑起来,同时心里也松了口气。
虽然在来之前,他听说朋友说过,只要把事情利弊讲清楚,陈平安肯定会大力支持。
可他并没有跟陈平安接触过,来的时候还真有点患得患失,所以当他把政策讲完后,见陈平安沉默不语,还真有点担心他不答应。
现在好了,既然陈平安积极肯定了这一方法,事情终于可以按计划推进了。
事情达成一致共识,几人又讨论了一下细节,等把事情都谈妥后,便立刻在两家工厂开始实施。
起初,工人并不理解,也不相信这一政策,依旧吵嚷着让厂里发给他们金银、物资,以确保劳有所值。
好在,红色方面不是白给的,他们通过这几个月的努力,已经逐步在工人中打开了突破口,并成立小型的工会类组织。
在这些人的带头下,原本就是一团散沙的工人,最终吵了几句,跟着其他人接受了这一政策。
当然,他们有些人并不傻,反而格外的精明,生怕这又是骗人的把戏,当领到存单后,立马去银行取出钱来,去市场换成各类物资。
不过,市场上也好,商店里也罢,经过这段时间的铁腕整治,不但不敢囤积居奇,而且还公平公道,不敢玩缺斤少两的把戏。
毕竟他们也害怕,前段时间枪毙的那些投机商人,可把他们吓得不轻。
钱,谁都想赚,可如果为了赚钱,把小命搭上,那可太不划算了。
下午三点半。
此时钢铁厂内财务室门前,早就排起了四列长龙。
工人一边排队,一边三三两两的讨论着,这折实储蓄到底行不行。
尤其是像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几人,更是一副提心吊胆的模样,生怕一个月忙活下来,给厂里打了白工。
“师父,你觉得这玩意儿可信不?我咋心里没底呢。”贾东旭小声对易中海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