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分。
匆匆赶回家的陈平安,人才刚刚走进大门,早就等候多时的马大嘴,就急急忙忙迎了上来。
看他这么着急,陈平安立马问道:“老三,出什么事了?”
“大哥,今天下午军管会的王干事过来了,他来通知咱们,说市里明天要在安定门外晒粪场举办销烟大会,军管会希望您能出席这次活动!”
马大嘴觉得这件事情很重要,便赶忙汇报给了陈平安。
说完,他还把手里拿着的抄报递给了陈平安。
“行,我知道了。”
陈平安接过抄报后,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去还是不去,就继续往院子里走去。
马大嘴见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反而转身去了厨房,把温在炉子上的汤盛出来,端进了书房里。
此时,陈平安端坐在书房里,正一字一句看着那份抄报。
这是一份政务院下发的禁烟通令,上面总共有八条内容,以及先生的署名和日期。
等到陈平安看完的时候,马大嘴这时也端着汤走了进来。
“大哥,喝点汤解解酒!”
“行了,老三,你先放那吧。”
陈平安非但没有同意,反而指了指办公桌,示意马大嘴先把汤放下来。
当马大嘴依把汤放下后,陈平安便开口问他:“我前几天交代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这~”
“怎么?有难处?”
看到马大嘴一脸为难的样子,陈平安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眼见陈平安神情不大高兴,马大嘴咬了咬牙,低声解释道:“大哥,弟兄们都不太理解,咱们在燕都待的这不挺好的嘛,好端端的干嘛要南下?”
“我们南边有那么多生意,没有咱们自己人照看着,万一要是出了事儿怎么办?”
陈平安双手掐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了两圈,然后扭头看向马大嘴,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弟兄们不想南下?”
“这~这倒也不是。”
马大嘴一副吞吞吐吐、不想说的样子,直到顶不住陈平安的压力,这才回道:“是这么回事儿,这几年,咱们有些弟兄不是娶妻生子了嘛,有的甚至还把家里人接了过来。
他们现在也算是有家有口了,所以不太想离开燕都。”
“嗯!”
陈平安闻神情缓和了不少,然后点着头说:“人一旦有了老婆孩子,心里也就有了顾虑,这倒也是人之常情,我们应该理解他们。”
看他没有因此而生气,马大嘴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陈平安又问道:“对了,这种情况多么?”
“大概有五十多个弟兄吧。”马大嘴紧忙汇报。
“还好,还好。”
此时,陈平安的神情彻底松弛了下来,随后他郑重其事嘱咐道:“老三,不想南下的弟兄,不要去勉强他们,至于那些同意南下的弟兄,你一定要安顿好他们家里,不要让弟兄们有后顾之忧。”
“是,大哥!”
马大嘴神情郑重的答应下来。
其实,即使陈平安不开口,他也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毕竟,他这个大管家可不是白当的。
“老三,辛苦你了。”
陈平安冲着马大嘴点点头后,又忍不住嘱咐了一句:“这件事情你多上点心,千万别出了纰漏。”
“大哥,我明白。”
听到陈平安再三叮嘱后,马大嘴越发觉得责任重大。
因此,他决定亲自来督办这件事情,绝不假手于他人。
眼见马大嘴真正重视起这件事情,陈平安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接着,他抬手挥了挥,示意马大嘴去忙自己的事情。
等马大嘴走后,陈平安端起桌上的汤,边喝边边拿起桌上的抄报,又重头重头至尾的看了一遍。
从今年2月开始,政务院就下达了禁烟土的命令,一时间,控制区内的烟馆全部被取缔的一干二净。
只不过,大烟在社会上流毒了上百年,尤其是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更是成了果府重要的财税来源之一。
再加上,作为烟土主要种植区的西南诸省才刚刚打下来,又有多达百万之巨的土匪盘踞,导致禁烟的形势非常复杂,禁烟之初的进展并不是太大。
毕竟,烟土这种东西里面有着巨大利益,种植者、贩运者、售卖者都舍不得这份利益。
所以,这些人为了利益铤而走险,甚至敢公然干对抗。
不过,红党可不是腐败无能的果府,他们眼里不揉沙子。
为了震慑这些人,上面决定后天再次举办销毁烟土的活动,同时,也震慑一下全燕都的地痞流氓和土匪恶霸。
转天一早。
陈平安出了门,就直接赶往安定门外的晒粪场。
此时,公路上早就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没办法。
天子脚下的老百姓,最喜欢看热闹了,甭管是菜市口砍头,还是两口子打架,总能引起他们的兴趣。
今天这么热闹的事情,又怎么少的了他们的身影?
离着晒粪场还有好几里地,那浓郁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全城近一半的粪便就在这里晾晒,然后等晒好了再卖给郊区的农民。
当年,陈平安当民政局局长时,就没少来过这里,可每次过来,他都被熏个够呛,以至于都留下心里阴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