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一架失控的客机迫降?
拖着机长从火海里爬出来?
在雨中用尽力气做心肺复苏?
然后……他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用这染着血的手指,拨通了她的电话,平静地说“遇到点状况”?
为了解释一次爽约?
这已经不是“状况”,这简直是地狱归来的洗礼!
“你……”慕千语喉咙发紧,千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为一个带着难以置信和强烈担忧的追问,“你还好吗?你受伤了吗?我来找你。”她甚至不敢想象他身上那些血有多少是他自己的。
“还好。”齐天的回答依旧简短,甚至有些机械。
齐天仿佛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监护室门内那个微弱的生命信号上。“皮外伤。”他补充了一句,像是为了让她安心,但这轻描淡写的描述在慕千语看来,更显得触目惊心。
就在这时,电视新闻切换到了记者在机场采访获救乘客的画面。一个情绪激动的中年男人对着镜头大声说:“是那个小伙子!那个没穿制服的小伙子!是他把我们拉出来的!他还冲回去救机长!没有他,我们都得死!”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尖锐而刺耳,是某个评论员在演播室质疑:“……无照驾驶,严重违规!无论结果如何,这种行为本身……”
质疑声清晰地传到了慕千语的耳中,也顺着电话隐约传到了齐天那边。
电话两端,陷入一种奇异的沉默。
医院走廊的冰冷死寂,与演播室的激烈争论,形成残酷的对比。
慕千语看着屏幕上那个浴血的身影,听着电话那头他压抑的呼吸,再听着新闻里铺天盖地的赞誉和尖锐的质疑,一股难以喻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涌。是震惊?是后怕?是心疼?还是……一种对眼前这个同龄人强大到近乎非人的意志和心性的深深震撼?
她紧紧握着手机,指节泛白,声音终于找回了些许力量,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齐天,别管外面说什么。好好待着,我马上过来。”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你已经做了最了不起的事。”
电话那头,齐天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他依旧沉默着,但慕千语仿佛能透过电波,感受到他那因疲惫和重压而僵硬的身躯,似乎因为这句肯定而极其细微地松动了一丝。
就在这时,重症监护室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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