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月家的后山有一眼天然温泉,泉眼藏在紫竹林深处,终年咕嘟嘟冒着热气,像一口永不熄火的大锅。
猫玄为了哄崽睡觉,连夜让人把泉边砌上白玉台阶,又加了一圈防滑竹栏,号称“幼崽专享版”。
结果开工第一天,就成功把自家少主——连同婴儿车——一起送进温泉里泡澡。
事情要从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说起。
猫玄昨晚被羽玄折腾到凌晨三点,此刻顶着一对“熊猫”同款黑眼圈,一边批公文,一边用尾巴推着婴儿车来回晃。
羽玄躺在车里,叼着奶瓶,小短腿翘成二郎腿,活像视察工作的领导。
“你最好闭上眼十分钟,”猫玄声音沙哑,“否则叔叔就把你绑在箭靶上练飞刀。”
羽玄嘬着奶嘴,发出含糊的“咕啾”,翻译过来大概是:有本事你来啊。
猫玄决定实施b计划——推出去晒太阳。
婴儿车是雪貂工匠连夜改造:四轮减震,顶棚遮阳,车把还贴心装了茶杯架。
猫玄把公文往车把上一挂,推着崽往后山溜达。
一路上,侍女侍卫见了他纷纷行礼,礼到一半又忍不住偷笑——家主的黑眼圈快掉地上了。
紫竹林里蝉声悠长,阳光透过竹叶碎成金粉。
羽玄被晃得昏昏欲睡,奶瓶从嘴边滑下,奶渍在围兜上画了个爱心。
猫玄见状,嘴角刚要上扬,就听“咕噜”一声——不是肚子叫,是车轮碾到了一颗竹笋。
竹笋外壳光滑,弹性极佳,于是婴儿车当场表演原地漂移。
猫玄反应神速,一爪按住车把,可惯性不讲武德,整辆车斜斜冲向温泉。
羽玄瞬间清醒,两只小爪死死抓住安全带,大眼睛里写着:叔叔你行不行?
猫玄:“……”
下一秒,“哗啦”巨响,婴儿车连崽带车一头栽进温泉。
水花溅起三米高,把岸上正在打瞌睡的白鹭吓得原地起飞。
水温三十八度,不烫,但羽玄第一次下水,整只崽像泡发的汤圆,瞬间胀了一圈。
婴儿车是藤编,浮力惊人,居然没沉,只是倒扣过来,把羽玄倒挂在半空,脑袋浸水,屁股朝天。
猫玄踩着水面一个闪现,揪住崽的后颈皮提溜出来。
羽玄吐出两口水,甩甩脑袋,头顶一撮呆毛“biu”地竖起,像棵刚发芽的小葱。
“吓死老子了!”猫玄脱口而出,说完才想起怀里这位老子才0岁零4天,于是改口,“吓死叔叔了!”
羽玄眨巴着眼,忽然打了个奶嗝,嘴角冒出一个小泡泡。泡泡飘到猫玄鼻尖,“啪”地破了。
空气安静三秒。
猫玄:“……”
羽玄:“咯咯!”
猫玄深吸一口气,把崽放回半浮半沉的婴儿车里,自己挽起袖子下水推车。结果车把卡进了泉底的竹根,纹丝不动。
“行,你等着。”
猫玄单手掐诀,打算直接把整辆车冻成冰坨再扛上去。
指尖寒气刚冒头,羽玄“阿啾”一声,打了个喷嚏,鼻尖挂起一滴晶莹的小水珠。
猫玄动作一顿。
“……算了,感冒麻烦。”
他改去拽车轮,结果脚下一滑,
“噗通”坐进水里,发带散开,银发瀑布般铺在水面,像一锅加了薄荷的冰粉。
羽玄趴在车沿,伸爪去够猫玄的头发,抓到一缕就往嘴里塞,边嚼边笑:“吸溜——”
猫玄:“……那是叔叔的头发,不是面条!”
岸上的侍卫终于赶到,手里拎着竹竿、渔网、甚至还有一只捞落叶的大笊篱。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开口。最后侍卫长憋出一句
:“家主,需要属下下水吗?”
猫玄面无表情地把头发从崽嘴里抢救出来
:“去,把雪貂工匠叫来,让他亲自下水拆车。”
雪貂工匠来时,手里还抱着图纸,一看现场,差点把图纸吃了。工匠战战兢兢
:“家、家主,这车的防水等级是‘防泼溅’,不是‘防潜水’……”
猫玄:“给你一炷香,修不好就自己去后山挖竹笋。”
工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拆车轮、卸顶棚,最后把羽玄连人带车底板一起抬上岸。
羽玄裹上浴巾,被猫玄用大毛巾包成寿司卷,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羽玄裹上浴巾,被猫玄用大毛巾包成寿司卷,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猫玄自己浑身湿透,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落在羽玄鼻尖。
羽玄被冰得“噫”一声,张嘴就去啃猫玄的下巴,牙床磨得咯吱响。
“别啃,叔叔的下巴不是磨牙棒。”
猫玄把崽往上托了托,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无奈,“摔疼了没有?”
羽玄摇头,头顶呆毛跟着晃。
猫玄叹了口气,用额头抵住崽的额头:“吓坏叔叔了。”
羽玄忽然伸出小爪,啪叽拍在猫玄脸上,奶声奶气:“呼噜~”
猫玄愣住。
侍卫们集体抬头看天:今天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家主居然被崽安慰了?
工匠趁机把车修好,还贴心加装了两条安全带和一只迷你救生圈。
猫玄抱着崽,湿哒哒地往回走,一路上水珠连成线。
走到半路,羽玄在毛巾里扭来扭去。
猫玄以为他不舒服,低头一看——崽子正努力把爪子伸出毛巾外,去够路边一朵蒲公英。
够到后,蒲公英“噗”地散了,羽玄笑得见牙不见眼。
猫玄的嘴角终于绷不住,轻轻扬了一下。
“小没良心的。”他声音哑哑的,“差点把你叔叔吓秃,你还有心情吹蒲公英。”
羽玄把剩下的蒲公英梗塞进猫玄衣领,动作熟练得像在藏私房钱。
回到房间,猫玄把崽塞进干爽的婴儿床,自己随便擦了擦头发,就开始批公文。
羽玄在床上滚了两圈,忽然“咿呀”一声,朝猫玄伸手。
猫玄头也不抬:“撒娇没用,叔叔今天被你折腾得够呛。”
羽玄锲而不舍,小爪一抓一抓,像只讨食的小仓鼠。
猫玄败下阵来,把崽抱进怀里。
羽玄立刻安静下来,小脑袋蹭着猫玄的锁骨,鼻尖一耸一耸,闻他身上的竹叶味。
猫玄的尾巴悄悄卷过来,把两人圈在一起,像一张毛绒绒的小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