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依旧，月光依旧，泉边的青石板上，两只熊的影子却悄悄挨在了一起，尾巴在水里勾着尾巴，像两根不愿分开的藤蔓。

远处，新月竹林的风吹过，竹叶沙沙响，像在替他们排练成年礼那天的舞步。

雾气被风拨开，月光终于落在他们交叠的肩头，像给绒毛镀了一层银霜。

羽玄的尾巴仍被川缠在水下，尾尖每一次轻颤，都荡起细碎的涟漪。

“川。”

羽玄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嗯？”

川的掌心贴在他背脊，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下，像在数他未说出口的忐忑。

“成年礼……真的要跳那一支舞吗？”

羽玄抬起头，黑曜石般的鼻尖蹭过川的下颌，带着竹酿的甜香。

川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哑了一度：“如果你想逃，我现在就带你私奔。”

羽玄却笑了，圆耳朵抖了抖：“逃？我墨月羽玄什么时候逃过。”

川的眸色暗了暗，掌心收紧，将羽玄整个托抱到自己膝上。

水声哗啦，羽玄下意识用后腿夹住川的腰，爪尖揪住他肩头的湿发。

“那就练习。”

川低声说，左手托着羽玄的尾根，右手扣住他的后颈，额头相抵。

羽玄的呼吸瞬间乱了，热雾喷在川的唇角：“现在？”

“现在。”

川轻轻一笑，脚尖在泉底一点，两人便旋转半圈。

水面碎成无数片月亮，羽玄被迫跟着节拍，后腿在水下踢出小小的浪花。

水面碎成无数片月亮，羽玄被迫跟着节拍，后腿在水下踢出小小的浪花。

“步子错了。”

川的唇几乎贴上羽玄的耳廓，声音里带着笑意，“重来。”

羽玄恼羞成怒，张嘴想咬，却只咬到一嘴银白的发丝。

川低笑着，用鼻尖蹭开他耳后的绒毛——那里是熊族最敏感的信息腺。

羽玄“呜”地一声，爪尖在川背上划出两道湿痕。

“别……痒……”

尾音打着颤，像撒娇。

川却坏心眼地又蹭了一下，声音低得近乎耳语：“成年礼那天，我会在这里留下标记。”

羽玄的脸轰地炸红，连耳尖都染上绯色：“你敢！”

“我敢。”

川的指腹轻轻摩挲那块软肉，像在确认领土，“但我会先问你。”

羽玄的心跳得几乎要跃出胸腔，他干脆把脸埋进川的肩窝，闷声道：“……问就问。”

川的笑声震在胸腔，像擂鼓。

他忽然抱起羽玄，跨出温泉。

夜风掠过湿毛，羽玄打了个哆嗦，下一秒便被裹进干燥的披风里。

披风还带着川的体温与皂香。

川把羽玄放在竹篮旁，自己半跪下来，用尾巴扫去他脚底的碎叶。

“回家？”

川抬眼，月光落在他蓝白相间的睫毛上，像覆了一层霜。

羽玄却摇头，爪子揪住川的衣领：“再待一会儿。”

川挑眉。

羽玄别过脸，声音小得像蚊子：“……想听你心跳。”

川愣了半秒，随即低笑一声，重新把人揽进怀里。

两颗心脏隔着两层毛皮，却奇异地同频。

咚。

咚。

羽玄的尾巴悄悄卷住川的脚踝，像一条柔软的锁链。

川的掌心覆在他后脑，轻轻揉了揉：“成年礼前，我们每晚都来练习。”

羽玄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只准和我练。”

川的吻落在他的耳尖，像落下一句无声的承诺。

“只和你。”

夜风停了，竹叶不再沙沙。

雾气重新聚拢，将两只熊的影子温柔地裹成一个完整的圆。

远处，新月竹林的更深处，有早起的萤火虫亮起第一盏灯。

像在为他们的成年礼，提前点亮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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