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的任务奖金。”

“你这个月的奖金已经扣去修武器了。”

“下个月。”

“下个月也预扣了。”

“那就下下个月。”

陆九抬头看他。

黎放面无表情：“寂环有未爆能源弹。”

“船上有防护系统。”

“锈鲸号的防护系统。”

这句话很有说服力。

陆九松开了手。

付款时，任务预付金果然不够。

差一千三百星币。

陆九开始往外拿东西。

先拿唐梨选的衣服。

唐梨抱着采购车不放。

再拿祁野的转换器。

祁野把机械右臂往身后藏了藏。

闻岚的药一样都不能少。

黎放的防护扣用的是未来奖金，也没有现在的钱。

一群人在收银台前僵住。

霍沉舟一直没说话。

霍沉舟一直没说话。

他从制服内袋里拿出一只旧盒子。

盒盖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色军功章。

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中间刻着联盟第七救援队的徽记。

唐梨愣了：“舰长。”

霍沉舟把军功章递给收银机器人。

“抵押。”

“该物品具备联盟军功认证。预计可抵押一千六百星币。”

“确认。”

“不能卖别的吗？”唐梨问。

“不是卖。任务结束再赎回来。”

“万一任务收益不够呢？”

霍沉舟看了一眼满满的采购车。

“那就下次。”

我盯着那枚军功章被机器人收进保险柜。

它应该很重要。

至少比一套衣服、一箱营养液和一枚儿童防护扣重要。

可霍沉舟交出去的时候，没有犹豫。

我拉了拉他的袖子。

“衣服不要了。”

唐梨立刻说：“要。”

“我能穿旧的。”

“新衣服已经结账，不能退。”

收银机器人提醒：“商品支持七日无理由退换。”

唐梨面不改色地挡住它。

“它系统坏了。”

“本机运行正常。”

“你闭嘴。”

回到锈鲸号以后，大家开始给我腾房间。

准确地说，是腾山洞。

飞船大半区域已经停用，能住人的舱室不多。最后，祁野选中医疗舱旁边的一间旧储物间。

里面堆满废弃零件，墙角还有一道修补过的裂缝。

六个人花了一个下午，才把东西搬空。

祁野接入恒温系统。

黎放加固舱门，把三处能钻人的缝全封死。

闻岚放进医疗箱和体温监测器。

陆九搬来一张从公共区淘汰的小桌子，强调这是借用，不是赠送。

唐梨把新衣服叠进柜子，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块金属牌。

她拿笔在上面写了三个字。

眠眠舱。

字有点歪。

她还很满意地挂在了门上。

“怎么样？”

“为什么不写桑眠？”

“为什么不写桑眠？”

“眠眠比较可爱。”

“我觉得桑眠比较正式。”

“驳回。”

我现在知道了。

这个家里，阿铁和唐梨都不太讲道理。

晚饭前，闻岚给了我第一支银色高能营养液。

味道比过期营养膏好很多，甜甜的，有点像苹果。

喝完没多久，身体里的冷意就减轻了。

009很快给出检测结果。

基础能量得到补充。

发育衰竭未停止。

我早有准备，还是有一点失望。

人类最好的儿童营养液，也只能让我舒服一些。

想真正活下去，还是得找到虫巢。

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抬头，看见霍沉舟把一只旧通讯终端放在桌上。

“有事按这个。”

“谢谢。”

他点头，转身要走。

我忍不住问：“军功章能赎回来吗？”

霍沉舟脚步停了一下。

“能。”

“如果钱不够呢？”

“那就多接一个任务。”

他说得很简单。

好像一枚跟了他很多年的军功章，真的只是一件可以随时换钱的东西。

霍沉舟离开后，我把喝空的营养液管洗干净，整齐放进桌子抽屉里。

这些东西都很贵。

不能浪费。

009问：

宿主准备如何偿还？

我看向舷窗外。

远处，寂环残骸带的坐标已经出现在航线上。

那片区域曾经爆发过人虫大战。

有战虫，有虫族母舰残骸，也可能有真正能供养我的能源。

“先找到能救命的东西。”

我摸了摸脚边的儿童防护扣。

“再多找一点，修船，赎军功章。”

最好还能把他们花在我身上的钱，全都赚回来。

锈鲸号缓缓驶离青环中转站。

航线尽头，一片巨大的残骸阴影正在星空中等待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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