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零件里带来的。”我说。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可能刚修好。”

黎放看了我一眼。

我忽然想起，船上最近自行修好的东西有点多。

这个理由不太安全。

好在侦察虫很配合。

它身体一歪，六条腿僵硬地弹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像坏得很真。

我抱住它：“它没攻击人。”

“现在没有。”

“以后也不会。”

黎放盯着我：“你保证？”

“保证。”

他沉默几秒，收起能源枪。

“不能离开这个房间，不能碰能源线。如果出现攻击行为，我会立刻销毁。”

我点头。

黎放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也不能藏进衣服带出去。”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衣服。

口袋确实装得下。

“知道了。”

舱门关闭后，桌上的侦察虫立刻活了过来。

它从我怀里翻身落地，朝门口张开前足，显然对黎放刚才的威胁很不满意。

“他没有恶意。”

侦察虫传来的情绪很坚定。

他拿枪指着皇。

有罪。

“他保护的是船。”

侦察虫仍旧认为他有罪。

我只好换个说法：“不许碰他。”

这次它立刻收好前足。

虫族的交流方式很简单。

讲道理没用，下命令最好用。

侦察虫确认房间安全后，忽然用前足打开自己的腹甲。

我吓了一跳。

“你受伤了？”

它从腹腔里取出一块拇指大小的蓝色晶体，双爪捧着，举到我面前。

晶体刚一出现，整间眠眠舱的生物线路便同时亮起。

我胸口那股一直散不掉的冷意，也像被什么轻轻驱开了。

009的语速第一次快了些。

检测到高纯度虫族生物晶核。

完整吸收可延缓宿主发育衰竭约三十天。

也可用于修复锈鲸号生物核心。

我看向晶核，又看向侦察虫空下来的腹腔。

“这是你的能源？”

侦察虫趴下去。

献给皇。

“给了我，你会死吗？”

“给了我，你会死吗？”

不会立刻死。

这个回答听起来很不吉利。

我把晶核推回去，它又推回来。

来回三次，它急得触角都绷直了。

009提醒：

低阶虫族拒绝收回献给皇的供养物。

“那你至少留一点。”

我让009切下晶核最小的一角，重新放进侦察虫腹腔。

它明显不愿意。

“活着，继续给我找路。”

侦察虫这才勉强合上腹甲。

我握住剩下的晶核。

一缕温暖能量顺着掌心进入身体。

只吸收了很少一点，四肢的冷意便缓解不少，连呼吸都轻松了。

发育衰竭暂时减缓。

我立刻停下。

剩余晶核还有大半。

它能救我，也能救锈鲸号那颗快要熄灭的核心。

可我现在不能直接拿出去。

一个三岁幼崽的房间里突然出现高纯度虫族晶核，黎放大概会连夜把我和甲虫一起送进隔·离舱。

我让锈鲸号打开桌子下方的旧维修夹层，把晶核藏了进去。

“先别告诉任何人。”

侦察虫乖乖点头。

下一刻，它的触角忽然亮了。

一道极细的精神波动从眠眠舱扩散出去，穿过船体，瞬间没入黑暗星空。

我心里一紧。

“你做了什么？”

009回答：

侦察单位已发送皇族确认讯号。

“能撤回吗？”

不能。

“谁能收到？”

附近虫族节点。

我稍微松了口气。

系统停顿半秒，又补充：

以及具备虫族精神波动监测能力的人类设施。

我：“……”

果然，虫族见到皇以后的第一件事，还是举报位置。

同一时间。

遥远的虫族星域深处，那座沉寂百年的母巢猛地亮起。

无数只兵虫从休眠中睁开眼睛。

破碎的精神网络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坐标。

找到皇了。

而人类边境的一座监测站内，红色警报同时响起。

“检测到未知高阶虫族讯号。”

“来源方向——”

“寂环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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