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

锈鲸号离开跃迁航道时，主驾驶区安静了三秒。

不是出了故障。

是外面的飞船太多了。

灰塔边境像一根竖在星空里的巨大金属柱，十二层环形港口绕着主塔展开。数百艘飞船停在不同高度，军方主舰的炮口全部朝向虫族星域，护盾光连成一片，几乎把远处的星光都压了下去。

白色医疗舰停在内环，舰身两侧亮着生命研究院和医疗联盟的标志。

更远处还有财团探索舰、边境运输舰和临时赶来的民间打捞船。

锈鲸号刚完成第一次升级，船体外壳还留着新换的生物装甲。

可它夹在这些大型舰船中间，仍旧像一块刚从残骸带捡回来、勉强洗干净的旧零件。

唐梨放大泊位图。

"管理局把我们安排在外环旧港。"

陆九看了一眼距离："离免费补给点两公里。"

"可以申请接驳车。"

"收费吗？"

"单程二十星币。"

"走路。"

霍沉舟没参与讨论。

他正在看灰塔发来的最新警戒通知。

那条被截获的虫族讯号已经传遍集合区。

找到皇。

带她回家。

军方把其中的"皇"暂时判定为某种高阶虫族单位。灰塔边境警戒提升到二级，所有参加任务的飞船必须重新接受身份、武器和精神力审核。

我的精神力检测结果刚好排在最后一项。

009提醒我。

当前距离高阶虫族仍较远，可维持f级伪装。

"能维持多久？"

不确定。

这个回答没有让我更放心。

锈鲸号刚停稳，一艘银灰色军用接驳舰就降在旁边。

负责审核的是一名肩章为上校的男人。他带着六名士兵上船，先检查任务许可和武器封存记录，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桑眠？"

我坐在儿童安全座椅里点头。

为了防止我在审核时乱跑，霍沉舟还没给我解开固定带。

上校看了看我，又看向任务资料。

"寂环报告里写，她能同时安抚数百只爆裂幼虫。"

"是。"霍沉舟说。

"精神力等级，f。"

"检测结果是这样。"

上校示意身后的士兵拿出便携仪器。

扫描光从我头顶落下来。

009将外溢的精神波动压回虫核，仪器上的数字缓慢跳动，最后停在f级下段。

上校皱起眉。

"这就是你们申请特殊任务资格的共感者？"

黎放抬眼："报告有现场记录。"

"现场记录只能证明虫群停止攻击，不能证明是她的能力。"

上校关掉检测仪。

上校关掉检测仪。

"一个f级幼崽，不可能影响数百只虫族。管理局可能高估了锈鲸号的价值。"

陆九开口："高估不影响已经谈好的任务报酬。"

上校看了他一眼。

"任务资格还在复核。"

"预付款已经到账。"

"如果取消资格，预付款需要退回。"

陆九立刻不说话了。

这时，外面的对接舱又传来申请。

春庭号的副舰长带着两名医生走进来，后面还跟着生命研究院的许清和。

"我可以为她作证。"春庭号副舰长直接调出寂环航行记录，"四百三十七只爆裂幼虫同时停止自毁，给两艘人类飞船让出航道。现场没有第二名共感者。"

许清和则看向那台便携检测仪。

"桑眠的能力不能用常规精神力等级解释。"

上校问："研究院已经确认原因？"

"没有。所以她更需要医学保护，而不是进入边境军事任务。"

"如果她具备稳定影响虫群的能力，就应该接受军方训练。"

"她三岁。"

"她身处战争边境。"

两个人很快从我的检测结果，争论到我应该住在研究院还是军方保护区。

我还被绑在座椅上，没人问我想住在哪里。

霍沉舟伸手解开固定带，把我抱下来。

"审核结束了吗？"

上校停住。

"任务资格需要进一步评估。"

"那就评估。"霍沉舟说，"她不接受军方征调，也不会离开锈鲸号。任务协议里写得很清楚。"

许清和补充："她的医疗合作协议同样写得很清楚。"

第一次有人来挖我时，研究院和锈鲸号站在两边。

现在军方也来了，许清和立刻站到了锈鲸号这边。

人类的关系有时候很复杂。

009建议：

可公开皇族身份，统一管理权限。

"不可以。"

公开以后，确实不会再有人争论我该归哪家机构。

因为整个灰塔都会先拉响战争警报。

审核最终没有取消锈鲸号的任务资格。

春庭号提交了完整航行数据，许清和又以医疗研究尚未结束为由，拒绝让军方重新做深度精神力检测。

上校只在任务记录后加了一条：桑眠的能力真实性待复核。

他离开时，陆九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待复核不会扣钱吧？"

"不会。"唐梨说。

"那可以待。"

我们暂时离开锈鲸号，前往边境生活区领取任务终端。

这里挤满了各艘船的人。

有人认出春庭号，也有人认出霍沉舟。更多人认出的，是寂环救援记录里那个会安抚虫群的幼崽。

我经过补给窗口时，值班员塞给我一盒儿童营养饼干。

"边境慰问品，不收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