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军方讨论了四十七分钟，最后决定让锈鲸号加入第一批观察队。

这个决定传到公共频道时，陆九正在计算七日联合任务能赚多少。

他的账还没算完，终端上先多了一份《虫族控制区首批观察许可》。

"为什么是我们？"

"桑眠具备虫系共感能力。"军方上校说，"如果虫族行为异常，她可能比监测器更早发现。"

陆九看向我。

"特殊能力补贴呢？"

通讯另一端安静了两秒。

"任务结束后统一核算。"

"请写进协议。"

最后进入灰茧中转巢的一共有六艘船。

军方派出一艘巡防舰和一艘小型护航舰，负责确认孢潮情报和幸存者名单。春庭号负责医疗转运，生命研究院负责样品检测，白塔号负责大型设备。

锈鲸号负责共感预警。

听起来很重要。

实际排序时，我们仍在最后。

霍沉舟看完完整协议，只问军方："发现攻击意图，锈鲸号有权直接撤离？"

"允许。"

"桑眠不离船。"

"灰茧巢内有幸存者需要共感确认。"

"那就不去。"

军方上校停了一下。

"原则上不要求她离船。"

霍沉舟把"原则上"改成"未经监护团队与本人同意，不得要求离船"，才签下名字。

舰队出发前，赫刃向所有虫族下了一道命令。

不许攻击。

不许靠近人类幼体。

不许在锈鲸号面前行皇族礼。

最后一条只在精神网络里传递。

命令传开后，整个虫群都出现了一阵很难形容的沉默。

它们大概觉得，前两条可以理解。

第三条很不合理。

我只能又补了一句。

谁暴露我的身份，就不许靠近我。

这次所有虫族都理解了。

灰茧巢外的低阶虫群立刻把身体抬高，连原本趴在航道边缘的清理虫都站得笔直。

唐梨看着前方画面："它们是不是突然精神了？"

"军纪。"黎放说。

他手里的枪已经完成上膛。

不止是他。

锈鲸号进入虫族航道前，霍沉舟换上旧军用防护服，祁野关闭所有非必要舱门，闻岚把医疗箱固定在座椅旁，陆九给每个人发了一份遗失物登记表。

"真出事以后，至少知道哪些东西需要申请赔偿。"

阿铁提醒："进入敌对种族控制区造成的损失，大部分保险不予赔付。"

陆九把表收了回去。

"那就别丢东西。"

我坐在儿童安全座椅里，也穿好了黎放改过的防护背心。

霍沉舟亲手检查两遍固定带。

飞船穿过静默线时，舰内没有人说话。

人类的无人航标被留在身后。

前方没有联盟通讯网，也没有可以随时跃迁回去的稳定坐标。数十艘黑色生物舰分列两侧，像一条活着的走廊。

前方没有联盟通讯网，也没有可以随时跃迁回去的稳定坐标。数十艘黑色生物舰分列两侧，像一条活着的走廊。

黎放的手始终放在主炮控制杆上。

我试着安慰他。

"它们应该不会随便咬人。"

他转头看我。

握枪的手更紧了。

"随便？"

"不会咬人。"

我重新说了一遍。

这句也没有让他放松。

虫族打开的航路比人类星图上宽很多。

沿途没有漂浮的尸骨，也没有堆满战利品的残骸。

一群清理虫正在啃掉被孢潮污染的金属外壳，发现人类飞船经过后，立刻把危险碎片拖远。

更远处，几只受伤兵虫排在一艘治疗舰外。它们的甲壳裂开，前肢只剩一半，却没有争抢生命茧。每空出一个位置，排在最前面的才缓慢爬进去。

春庭号主动降低速度，扫描它们的伤势。

"严重失血，生物能低于安全线。"副舰长的声音传来，"它们为什么不先处理高阶单位？"

赫刃的回答很简单。

"先到者先治疗。"

队伍继续前进。

一艘低阶运输舰从侧面经过，背部驮着十几只半透明幼虫。最小的那只趁照顾它们的工虫转身，偷偷咬开了储备蜜囊。

黄色蜜·液漏了一身。

它拖着黏住的短肢往外爬，没爬出多远，就被工虫从后面叼·住。

幼虫抱紧蜜囊不肯松开。

工虫拖着它追了三个舱道，最后连虫带食物一起塞回运输舱。

唐梨默默放下了正在录像的终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