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民呢?”
虫族领地。
“这里呢?”
人类联盟第七码头星,人类控制区后方。
我的手停住了。
“人类和虫族关系如何?”
交战数百年,彼此视为最高等级敌对种族。
“所以,你不但骗我来当虫皇,还把我扔到了敌人大后方?”
传送事故。
“我能申请售后吗?”
不能。
“那我怎么回去?”
虫族领地位于十余个星区之外,建议乘坐星舰。
“钱?”
没有。
“身份?”
没有。
“监护人?”
理论上,整个虫族都可以担任。
“实际呢?”
都在边境之外。
我深吸一口气。
健康的心脏真好。
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居然一点都不疼。
“还有坏消息吗?一起说。”
幼生虫皇必须由虫巢供养。脱离虫巢后,预计存活时间一百八十天。
皇宫没有,子民没有,开局身在人类大后方,寿命还只剩半年。
系统给我的皇位,和空头支票最大的区别,大概是空头支票不会骗我换个物种。
肚子忽然咕噜一声。
我翻了几个废弃应急箱,终于找到半袋营养膏。包装上写着过期两年,我犹豫了一秒,还是用铁片割开。
过期两年而已。
总比我死得新鲜。
刚挤出一点,身后的垃圾堆里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只六条腿的怪物爬了出来。
它有成年犬那么大,灰黑甲壳全是划痕,两只前足像刀,嘴边还滴着腐蚀液。
我默默握紧铁片。
低等食腐兽,携带虫族基因。
食腐兽发现了我。
它抬起锋利的前足,然后——
扑通。
趴下了。
脑袋贴地,前足收好,口器闭得严严实实,乖得像刚才张牙舞爪的不是它。
“这是干什么?”
朝拜你。
朝拜你。
“我什么都没做。”
所有虫族及虫族造物,都会本能识别并臣服于您。
我往左走一步。
食腐兽跟着转向左边。
我又往右走一步。
它也跟着转。
“行了,别转了。”
它立刻不动。
一团模糊的情绪传进脑海。
高兴,敬畏,饿。
尤其是饿。
我看了看手里的营养膏,挤出一半放到旁边。
“吃吧。”
它没动。
皇未进食,它不会抢夺食物。
我只好先尝了一口。
又酸又涩,还有一股铁锈味。
差点当场把刚得到的健康身体送走。
我艰难咽下去,指了指剩下的营养膏:“现在吃。”
食腐兽这才低头舔了一小半,又把剩下的推回我面前。
我愣了一下。
上辈子住院时,我见过别人的家长削苹果、喂热粥,把最好的东西全堆到病床边。
没想到这辈子第一个给我留饭的,是只长得有点费家长的食腐兽。
远处忽然传来巡检机器人的提示音。
食腐兽瞬间站起,张开刀锋般的前足,挡在我面前。
“快藏起来。”
它立刻钻进废弃舰体,只露出一双暗红色眼睛,还在盯着我。
忠心是好事。
可在人类地盘上见我就下跪,多少有点不顾我的死活。
天黑之前,我顺着轨道爬上一艘报废货舰的船头。
垃圾山外,大片灯光铺向地平线。一艘银灰色飞船缓缓升空,尾焰穿过低云,照亮了远处星港的轮廓。
已确认第七码头星港。
我摸了摸胸口。
心脏正一下接一下,有力地跳着。
我没有钱,没有身份,没有监护人,还是敌对种族刚出生三个小时的幼崽。
我叫桑眠。
出生三小时,被迫走上了星际流浪的道路。
“先去星港。”
活着最重要。
至于那个货不对板的皇位——
等我长大,再跟系统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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