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用。”

“为什么拆？”

“改定位范围。”

他把里面的芯片取出来，又装进一只更小的银色外壳。

成品只有纽扣大小，背后连着一条软带。

霍沉舟扣到我手腕上。

“以后离开锈鲸号三百米，全船会收到提醒。”

我低头看着它。

“我不会乱跑。”

黎放在旁边说：“你有过八天隐藏在维修通道的记录。”

“那是以前。”

“你昨晚又出去了。”

我不说话了。

霍沉舟替我调整好软带，没有批评，只说：“进寂环后，不能离开船员视线。”

“知道了。”

“遇到危险，按这里。”

他按了一下侧面的红点。

公共频道立刻响起阿铁的声音。

“幼崽求救信号已启动。”

唐梨从医疗舱里探出头：“谁欺负眠眠了？”

祁野的声音紧跟着传出来：“是不是黎放？”

黎放：“……”

霍沉舟关闭信号。

“测试。”

“测试。”

唐梨重新缩回去：“下次提前说，我刀都拿出来了。”

这群人对求救的反应有点快。

快得让我手腕上的小信标突然变得很重。

晶核处理完成时，已经到了深夜。

三支淡蓝色营养液整齐放在冷藏盒里，每支都只有我的小拇指长。

闻岚拿起第一支。

“可能会疼。”

我主动伸出胳膊。

“打吧。”

她没扎针，而是把营养液装进无针注射器，贴在我手腕内侧。

一声轻响。

温热能量瞬间进入身体。

我原本以为会像昨晚吸收晶核一样舒服。

结果能量刚散开，整个人便从里到外疼了起来。

不是尖锐的疼。

更像干裂许久的土地突然灌进水，每一处都在发胀。

我咬住嘴唇，没有出声。

闻岚立刻按住我的肩膀：“疼就说。”

“不疼。”

“眼泪出来了。”

我抬手擦了一下。

又是这具身体不讲面子。

祁野站在医疗舱外，隔着玻璃看我。唐梨抓着他的机械手臂，自己眼圈先红了。

陆九手里抱着账本，一页都没翻。

霍沉舟和黎放没说话，但都没有离开。

五分钟后，疼痛慢慢退去。

闻岚盯着检测屏，呼吸终于松了一点。

“器官发育指数上升了。”

“有效？”唐梨立刻问。

“有效。”

工作间外响起一阵明显的松气声。

我靠在枕头上，手脚第一次真正暖了起来。

009同步给出结果。

虫核状态暂时稳定。

预计剩余存活时间增加二十七天。

不是根治。

但至少，霍沉舟的军功章没有白抵押，祁野的机械臂也不用卖了。

闻岚检查完数据，却没有立刻高兴。

她把扫描图放大，看了很久。

“奇怪。”

霍沉舟问：“哪里不对？”

“她不是缺少某一种营养。”

闻岚指向我体内几处不断寻找连接、却始终落空的能量回路。

“她的身体像是天生需要一个外部生命场。”

“她的身体像是天生需要一个外部生命场。”

“只靠她自己，所有能量都会不断流失。”

祁野问：“什么意思？”

“就像一台本该接入主舰系统的终端，被人单独扔在外面。它可以临时充电，却永远无法完成真正的启动。”

我看着屏幕，没有出声。

009在我脑海里给出了更直接的答案。

虫皇幼生体应由完整虫族精神网络共同供养。

宿主目前的状态，相当于独自暴露在真空中。

闻岚关掉扫描图，走到床边，把自己的生物医学终端摘下来，戴到我手腕另一侧。

“这个可以实时监测你的身体。”

“贵吗？”

她动作停了一下。

“医生送病人的东西，不谈价格。”

那就是很贵。

“有任何不舒服，按这个。”闻岚指着终端，“不许忍，不许躲，也不许半夜自己找办法。”

我小声问：“如果只是有点疼呢？”

“也要说。”

“有点冷？”

“说。”

“饿呢？”

门外传来陆九沉痛的声音：“这个尤其要说。”

闻岚替我盖好毯子。

“你不需要先证明自己有用，才有资格求助。”

我愣了一下。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了心口。

上辈子，我习惯了不麻烦别人。

这一辈子，我也一直在算自己吃了多少、欠了多少、能修多少东西。

好像只有还得上，才能安心收下别人给的东西。

闻岚没等我回答，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睡吧。”

医疗舱的灯暗下来。

门外的人陆续离开，只剩锈鲸号低低的运行声。

我摸了摸左手的求生信标，又碰了碰右手的医学终端。

一边负责找我。

一边负责救我。

都是这群穷得快吃不起饭的人，硬塞给我的。

我闭上眼睛前，听见009问：

宿主是否仍计划抵达边境后立即离开锈鲸号？

这次，我沉默了很久。

“到时候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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