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我知道。”

他回答得太平静，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劝。

黎放蹲下来，指着走廊尽头的逃生区。

“现在记路线。”

我跟着他走了一遍。

医疗舱，公共工作间，两座能用的逃生舱。

第一座归伤员，第二座归幼崽。

“其他人呢？”我问。

黎放没有回答。

锈鲸号一共六个成年人，两座逃生舱。

答案不难猜。

我站在逃生舱门口没动。

“我不用单独一座。”

“不是你决定。”

“我可以和别人一起。”

“设计载重不够。”

“那就让最需要的人用。”

黎放看着我，忽然伸手按了下我的头。

动作很轻，语气还是硬的。

“幼崽就是最需要的人。”

他说完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摸了摸防护背心。

他拆掉自己的护甲，是为了让我挡一次攻击。

如果真遇到第二次呢？

我不太喜欢这个答案。

回到眠眠舱时，灯光比平时亮了一点。

阿铁正在进行全舰安全升级。

“检测到幼崽进入房间。”

“氧气分配优先级调整。”

“温度控制优先级调整。”

“紧急供能优先级调整。”

我听着不对。

“调成什么了？”

“最高级。”

“舰长呢？”

“次于幼崽。”

“医疗舱呢？”

“次于幼崽。”

“全船呢？”

“均次于幼崽。”

我坐不住了。

“改回去。”

“拒绝。”

“为什么？”

“锈鲸号核心已提交最高保护指令，六名临时监护人全票通过。”

“锈鲸号核心已提交最高保护指令，六名临时监护人全票通过。”

又是全票。

这群人显然背着我开过会。

我跑去公共工作间找他们理论。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陆九把供能清单藏到了身后。

“阿铁说，能源不够的时候，先保我的氧气和温度。”

唐梨立刻说：“应该的。”

“那你们呢？”

祁野头也没抬：“成年人少吸两口没事。”

“有事。”闻岚纠正。

“那就少吸一口。”

“也不行。”

我看向霍沉舟。

“舰长，改回去。”

“不改。”

“为什么？”

“你最弱。”

理由很简单，也很有用。

我准备好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陆九趁机把清单塞进账本。

“讨论结束。”

“没有结束。”

“快到寂环了。”唐梨忽然提醒。

所有人同时抬头。

前方舷窗外，原本平静的星空渐渐被大片阴影覆盖。

破碎舰体、扭曲金属和巨大的虫族残骸漂浮在黑暗中，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

寂环残骸带到了。

阿铁接入外围管理站通讯。

一道严肃的声音传遍全舰。

“所有进入寂环的回收舰注意。”

“近期残骸带内虫兽活动异常，已有七艘民间飞船失联。”

“禁止进入标红区域，禁止私自接触未登记虫族遗物。如发现成群战虫，请立刻撤离。”

唐梨转头看向我。

黎放也看向我怀里的侦察虫。

我抱紧了它，装作没听懂。

009却在脑海里给出提示。

检测到前方存在大量虫族生命反应。

它们正在向锈鲸号所在航线聚集。

我沉默了。

虫兽活动异常的原因，可能已经找到了。

它们不是来袭击回收舰的。

它们是来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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