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不算偷渡，我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说法。

"眠眠。"

黎放忽然叫我。

他面前的资料已经从边境航道换成了虫族图鉴。

"过来。"

我走过去。

屏幕上依次列着刃足虫、裂空虫、母巢护卫虫，还有几种只在前线出现的高阶虫族。

每一只都被联盟标成极度危险。

"第九观察线附近，最近出现过三种高阶单位。"黎放指着其中一只银黑色重甲虫族，"尤其是皇族近卫。速度快，攻击性强，会优先摧毁靠近皇族目标的生物。"

我看着那层熟悉的银黑重甲。

侦察虫昨晚传来的画面里，正在赶来的就是它们。

"遇见以后，不要尝试共感。"黎放说，"也不要因为寂环那些虫没伤你，就相信所有虫族都一样。"

他查了一整晚资料，眼下有一层很淡的青色。

黎放最恨虫族。

可他正在替我寻找最安全的虫族区域，还把每一种可能伤害我的高阶虫族都列了出来。

我点头："我不会乱跑。"

"不是这句。"

"不会独自接触虫族。"

"还有。"

我想了想。

"不会离开锈鲸号。"

黎放这才关掉资料。

"记住。"

"记住。"

我答应得很认真。

只是没有告诉他，虫族近卫想带走皇，不一定需要我主动离船。

出发前一个小时，阿铁忽然封锁了核心舱。

船身下方的淡蓝生物纹路连续亮了三次，像有什么沉睡太久的东西被边境气息惊醒。

祁野赶到核心舱时，我也被锈鲸号的意识牵了过去。

"不是不让你离开主驾驶区？"他问。

"还没出发。"

"你现在很会钻规则空子。"

"阿铁教的。"

阿铁没有反驳。

核心舱中央，一段残缺影像正在缓慢恢复。

画面里不是人类飞船。

巨大的黑金色生物舰穿过星云，舰身上分布着与锈鲸号核心相同的纹路。无数银黑近卫守在两侧，中央则是一枚被光包围的皇族核心。

影像只维持了几秒，就被一层红色权限锁覆盖。

阿铁的声音出现轻微杂音。

"已确认核心初始来源。"

"百年前失踪的虫族皇族舰，编号无法解析。"

"后续改造记录由联盟军方最高权限封锁。"

祁野立刻尝试调取。

终端只返回一行字。

权限不足。

霍沉舟看着那道封锁标记，脸色慢慢沉下去。

"五年前，军方就是用同一权限封存锈鲸号事故记录。"

核心为什么会从百年前的虫族皇族舰，变成人类救援舰的一部分，没有答案。

但它从我上船第一天起就认识我。

也许锈鲸号驶向边境，不只是因为一份回收航线。

舱内广播响起。

"距离灰塔集合点跃迁窗口开启还剩十分钟。"

封锁记录只能暂时保存。

闻岚给我重新做了精神力检测。

009将外溢波动一层层压回虫核，检测结果最终停在f级。

伪装仅在远离高阶虫族时有效。

"能撑到集合点就够了。"

我戴好通讯环，穿上黎放改过的防护背心，又被唐梨塞进一件加厚外套。

最后，霍沉舟将我抱上主驾驶位旁边的儿童安全座椅，亲手扣紧固定带。

锈鲸号进入跃迁航道。

星光在舷窗外拉成长线，灰塔边境的坐标越来越近。

我被固定带牢牢绑在锈鲸号上，身后是食物、药物、防护舱和六个准备带我去借虫族生命场的人类家人。

而在航道另一端，人类边境监听站截获了一段来自虫族深处的高阶讯号。

翻译系统反复校验，最终只得到一句话。

找到皇。

带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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