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岩管它们叫「猎杀者」。
有一批细胞,细胞壁叠了七八层,s层蛋白裹了三层,还在不停地分泌eps。
它们像一座座移动的碉堡,撞都撞不烂,咬都咬不动。
王岩管它们叫「守卫者」。
还有一批细胞,把光合系统拉到了满功率,固氮酶系统全天候运转,每天干最多的活,产出最多的有机质。
整座城市的口粮,一大半都是它们供的。
王岩管它们叫「供给者」。
猎杀者、守卫者、供给者,各司其职,王岩很满意。
几百年的时间,对别的生命来说,也许是无数代的轮回,对他这个长生者来说,不过是一次安稳的午睡。
不过,他也渐渐注意到,台地周围的环境,正在悄悄发生变化。
海水,好像越来越浑浊了,
最初,没有人在意这些变化。这不过是一次洋流的改向,海底矿脉的自然氧化,一层沉积物泛起的锈色,海水中一缕淡淡的铁锈味,直到这场灾难和每个细胞息息相关。
浅海台地的水,不再是清澈见底的淡蓝色,而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褐色。
海底的沉积物表面,也泛起了锈红色的晕,就连呼吸进出的海水,都带着一股铁锈的涩味。
王岩用化学感受器扫了一圈,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水里的二价铁离子,正在急剧减少,大量悬浮的氧化铁颗粒正在逐渐增多。
他的第一反应是惊讶。
太古宙的海洋,溶解着大量的二价铁离子,那是千万年积累下来的的铁库。
它们稳定地溶解在海水中,从古至今,从未有过变化。
可这片台地的海水,正在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盯着那些红褐色的悬浮颗粒,看了很久,又看了看自己那三百多个日夜不停产氧的细胞。
一个念头,闯了进来。
不对!这很不对!
氧气!是氧气!
……
王岩还没来得及细想,灾难就到了。
那天清晨,浅海台地的海水还是淡蓝色的。
午后,第一缕异样的红色出现了。
起初只是海面飘过一丝绯红,像晚霞的倒影。
紧接着,红色越来越浓,越来越重,从海面一路蔓延到海底,整片台地海域,在一夜之间变成了血色。
三百多个细胞,全都懵了,化学感受器疯狂报警,但警报已经毫无意义。
王岩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
海量的铁锈,从海面铺天盖地沉降下来,颗粒细小,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像一场没有尽头的赤色大雪。
铁锈钻进叠层石的每一条孔道,糊在每一个细胞的细胞壁上。
阳光,被彻底遮断了,光合作用,瞬间停滞。
那些扎根在石笋深处的耕耘者,是第一批出事的。
它们被铁锈死死糊住,动弹不得。
整个台地,变成了一座铁锈的牢笼。
王岩的细胞,被困在里面,活活被埋住了。
生命值开始缓慢地往下掉。
0。029……
0。028……
0。027……
三百多个细胞,无一幸免。
“不……不是吧……”
王岩大惊,这是他自超级潮汐以来,第二次感到灾难降临!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