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守墓人。”
九百个守卫者,安静地趴在晶体墙上,进入了低耗能待机状态。
然后,王岩调动磁小体,把磁场感知的范围拉到最大。
一旦侦测到异常级别的全球性变动,或者新版本上线,就会自动唤醒主意识。
王岩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认万无一失,才放下心来。
叮!是否启动芽孢化?
是!
“中太古代,等我。”
意识,一点一点沉入黑暗。
细胞脱水,缩紧,dna蜷曲,一层致密的芽孢壁缓缓成形。
王岩沉睡了。
时间,失去了意义。
古太古代的海洋,在他沉睡的身躯上方,日复一日地翻涌。
洋流来了又去,潮汐涨了又落,蓝细菌的菌落悄悄爬满海底,又悄悄死去。
造山运动,如他所料,如期而至。
地壳剧烈挤压,海底隆起,浅海台地一寸寸抬升,又被海浪一点点削平。
那座钢铁城池,在漫长岁月中终于倒塌,化作碎屑,埋入沉积层。
那座钢铁城池,在漫长岁月中终于倒塌,化作碎屑,埋入沉积层。
唯有最深处的坟墓,依旧沉默而固执地,屹立在黑暗里。
守墓的九百个守卫者,在时间洪流中,耗尽了最后的能量,一个接一个,化作了坟墓的一部分。
一百年……一万年……一百万年……一千万年……一亿年……
直到有一天,有什么东西,变了。
沉睡的王岩不知道,在他意识封闭的数亿年里,这颗星球的地壳,进入了一生中的癫狂期。
瓦巴拉超大陆,正在拼合。
中太古代,32亿年前。
地幔深处,炽热的岩浆缓慢翻涌,对流,巨大的热流柱从地心升腾,顶托着地壳,把它撑裂、撑薄。
原本散落在浩瀚大海中的大陆,在这股力量的推动下,开始缓缓漂移。
一年移动几厘米,几百年就是几米,几万年就是几公里。
亿万年,足够它们跨越整片海洋。
于是,它们相遇了。
大陆与大陆碰撞的那一刻,天地变色。
海底的地壳被猛然挤压,褶皱、隆起、断裂。
千万吨的海水被掀翻,化作滔天的海啸,一波接一波,拍碎在刚刚升起的山脊上。
山脉,在飞速拔地而起,有的山脊冲破海面,露出第一缕陆地。
但拼合,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地壳在拼合的同时,也在撕裂。
刚刚缝合的陆块,在下一个百万年里,又会被新的热流柱顶开,裂成两半。
裂谷张开,海水倒灌,新生的陆地重新沉入海底。
拼合,撕裂。
撕裂,再拼合。
地球的皮肤,像一张被反复揉皱又展平的白纸,隆起,塌陷,开裂,缝合,周而复始。
火山在裂缝处接连炸开,火红的熔岩流入海中,激起冲天的水汽,白雾笼罩了半个星球。
地震几乎不曾停歇,天空昏暗,雷电交加。
这场持续数千万年的造山运动,把整个星球搅得天翻地覆,而在运动的核心地带,一座小巧的坟墓,正被这场巨变裹挟着,命运叵测。
……
坟墓深处。
核心细胞们正安静地蜷缩在黑暗中。
数亿年的岁月,在它们身上刻下了痕迹,细胞壁微微干瘪,能量储备近乎枯竭,一个接一个的细胞,在漫长的沉寂中缓缓熄灭。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一百个,活下来的,只剩五十三个。
直到这一天,坟墓深处,仿佛凝固了亿万年的黑暗中,忽然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像是深海底的气泡,缓缓上浮。
王岩的意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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