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王岩从冷泉甲烷菌身上读过一次,如今又读了一次。
他没有惊动它们,只让第七原体截取了几具自然脱落的残骸,默默解析。
抗冻蛋白,直接结合到微小冰晶表面,阻止冰晶生长,像一层分子级防冻涂层,让细胞在冰点以下不被冻伤。
冷休克蛋白,温度骤降时,稳定核,酸与核糖体,防止蛋白质错误折叠,让细胞在寒潮中保持机能。
叮!消耗2点进化点,定向引导变异!
叮!变异成功!
叮!恭喜你进化出「冰晶阻遏蛋白」!
叮!解锁技能:抗冻屏障!
叮!恭喜你进化出「冷休克应答系统」!
叮!解锁技能:极寒稳态!
王岩将两套防御体系接入全身,与原有的「极寒适应」以及「强制锁水」层层叠加。
从细胞膜到蛋白质,从渗透压到冰晶防御,全方位的抗寒链条就此闭环,即便冰期再延续亿万年,他也能从容等到海水融化那天。
做完这一切,他继续上路,又过了很久,也许一万年,也许十万年。
海水的变化愈发明显,甚至有一些冰盖的底部已经融出一道道裂缝,微弱光线从远方透进来,水温回升至零摄氏度附近,水中的化学信号密集起来。
在王岩的感知里,生命的气息渐渐苏醒。
海底沉积物中,古菌群落安静呼吸,热液喷口旁,嗜热菌重新聚集。
冰下黑暗海洋里,厌氧微生物沿硫循环、铁循环,搭起一座又一座微缩生态圈,靠着地热与矿物,在黑暗中繁衍。
朋哥拉大冰期,并没有把这颗星球的生命赶尽杀绝。
它只是把生命压缩进一块块狭小避难所,逼所有幸存者学会了同一件事:忍耐。
活下来的,比从前更坚韧。
王岩浮游在冰下海水中,感受着远处稀疏的生物信号,像是深空中渐次亮起的星辰。
他忽然明白,这场大冰期或许不是为了毁灭地球,而是淘洗一切软弱之物,从而把最坚硬的生命,留下来。
而他,又一次活了下来,也将永远地活下去。
水温在渐渐回升,最开始只是一些细小的变化,热泉口重新喷出温热的矿物,海底沉积物里接连不断冒出气泡,冰盖缝隙越来越多。
王岩跟着洋流,走遍了五湖四海。
他看到了,白色光柱从冰层裂缝下透出,洒落在菌毯上。
他看到了,热泉口边上,重新聚起的菌群,绿硫细菌沿在吸收地热与硫化氢,它们活了下来,终于等到回暖的春风。
他看见了,厌氧菌群开始苏醒,吞吐铁和硫,它们不需要阳光和氧气,亿万年前如此,亿万年后依然如此。
生命在冰盖之下的海洋中逐步复苏。
王岩能感受但,就好像是黑暗中的烛火,一簇接一簇地亮了起来,化学感受器接收到的生命信号越来越多。
一路上,他还看到了很多的光点,有的聚成薄雾,有的连成细线,有的沿着海床,成了一片淡青色光晕。
真的热闹了。
曾几何时,他独自在黑暗中漂流,被盐与寂静包围。
生命的信号是春夜里的蛙鸣,在四面八方响起,可是,一路走来,王岩终究是有些乏味了。
王岩静静注视着,那是忙碌而认真的生命,和十亿年前没有任何本质不同。
他有些累了,他渴望的东西,这些菌群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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