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最初的模样
第四十一章最初的模样
伟大航路的最后一站,王岩顺着深海温盐环流,抵达了哥伦比亚超大陆的最北端海域。
水深骤减,板块挤压的声音从地壳深处传来。
一座巍峨的海底巨峰拔地而起,山巅竟然冲破了海面,直插云霄。
虽然现在不是大冰期,但极地极寒加高海拔,令暴露在空气中的峰顶常年覆满冰雪。
而在海面之下的庞大山体四周,冰冷海水从岩缝汩汩涌出,形成一片高压冷泉区,水温逼近冰点。
剧烈的造山运动撕裂地壳,将一块古老岩层从地幔深渊强行顶出。
岩层表面布满气孔,呈现暗红色,是冥古宙地壳的独有印记。
剧烈的造山运动撕裂了地壳,又将一块古老的岩层从地幔缝隙中顶了上来。
岩层表面布满气孔,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暗红色,那是冥古宙地壳独有的印记。
王岩停在山脚下的海洋里,感知域张开,仰望向这座巨物,心头莫名一动,有东西在呼唤自己。
他顶着刺骨寒流,开始攀爬。
细胞联合体紧贴岩壁,一寸一寸向上挪动,冷水刮过体表,装甲结满冰霜。
他毫不在意,只是沉默地向上。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百年,又或者几千年。
他翻上最后一道岩坎,抵达雪山之巅。
山巅是一片平坦的断面,亿万年前的地层在此裸露了出来,截面层层叠叠。
王岩开启绝对感知域,扫过岩层。
冥冥中,又有一种感觉,亲近无比。
他跟着感觉,又前进了数月,前方是一块钙化的微小结晶体,嵌在岩层深处,泛着微弱的荧光。
那是一颗嗜热古菌的化石。
单细胞,圆润,壳壁厚实,保存的十分完美。
细胞膜结构依稀可辨,体内似乎还残留着原始遗传物质的痕迹。
王岩静静凝视着它,仿佛在看镜子里的自己。
这是他自己的化石。
冥古宙晚期,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还是一粒连鞭毛都没有的嗜热古菌,蹲在热泉口苟延残喘。
后来,自己开始了分裂,那是第一次分裂出的家伙,那个细胞早已死去,被地壳运动带着,埋进了地幔,又在数十亿年后的今天,被造山运动推了回来。
他靠近岩壁,体表延伸开一片柔软细胞膜,贴上化石所在的岩层,轻轻拂过。
化石一动不动,四周寂静一片,只有时间留下了不朽的印记。
王岩立于雪山之巅,停止了游荡。
无数年来他一直向前,从热泉到海沟,从浅海到星空,从未停下脚步。
如今,他找到了来时的路,发现自己竟然走了这么远,一种莫名地冲动让他决定停下,就在这里。
他的基因库已经臃肿不堪,几十亿年积累的变异基因、防御机制、代谢途径,杂七杂八堆叠在dna中。
真正有用的核心基因与冗余片段纠缠在一起,互相干扰,大大拖累了运转效率。
他需要返璞归真。
王岩对着那颗化石,就像是对着最初的自己,逐段审视体内每条基因链。
哪些该留下,哪些该抛弃,哪些早已失去作用却仍在暗中干扰,一条条记录,一条条剔除。
这是一场跨越无数年的自我对话。
只有雪山,化石,和他自己。
时光流逝。
他想起了地球生命在基因层面的兴衰更替。
那些曾在太古宙横行一时的代谢通路彻底废弃,那些曾助他渡过劫难的结构如今只剩下冗余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