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恨那场白色,恨天空失光,恨海水封冻。它想要一个方向,不仅是要去的地方,更是能向这个世界讨回代价的进化之路。
幸运的是,神秘能量回应了这个愿望。
借助神秘能量,它获得了新的能力,细胞核开始有丝分裂。
每一次,细胞膜即将裂开,细胞质即将一分为二的时候,神秘能量便死死按住切口。
于是细胞核增加,身体依旧完整,一个、两个、百个、万个。
这样一来,它能保留全部实力,不用从头再来。
身体开始膨胀,从几微米长成足足四十厘米的怪物。
细胞质里流淌着数万个细胞核,神奇的是,它还是一个单细胞,变成了一团巨大的黏菌。
不知从何时起,这片海里充满了硫化氢,大多数生物进来就融解,不过它没事。
它看着海水黄绿相叠,富氧层的活物越过分界线,细胞膜迅速溶解,只留下沉降的碎屑,忽然明白了自己要做什么。
以毒为墙,以冷为界。
既然世界曾用冰雪封死一切,它就用毒海围出属于自己的国度,这里是一片死亡之海。
起初是恨。
它分泌诱导剂,圈养硫酸盐还原菌。
菌群吞食硫酸盐,吐出硫化氢,在头顶织成一道道毒幕。
毒幕之上,生物接近即死,尸体化作深海雪,缓缓飘落,它张开伪足,将碎屑揽入体内。
每一个落入毒幕的活物,都像那场白色一样被溶解。
它冷眼看着,似乎成了一个幽灵。
可岁月太长了,就连恨意,都逐渐消失,愤怒渐渐沉淀。
毒幕不再是为了报复,现如今,只是习惯。
自动进食,自动防御,它盘踞正中,身长四十厘米,伪足向四周铺开,它活了太久,早已怠惰。
不想征战,只想守住这片海,与自己的国度一同老去。
体内,上万个细胞核各自运转,微管纵横交错,每一个细胞核都接入网络,令行禁止。
它伸出无数比纳米还细的真菌丝,散布在周身附近,菌丝透明,随水流漂动。
一旦有任何物体触碰,哪怕十分轻微,都会在微管网络中激起波动。
这一小片毒海,都在它的掌控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异样,从北面传来。
一根菌丝断了,断裂极轻,像是被水流带走。
黏菌起初没有在意,但三息之后,同一区域又有两根菌丝折断。
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那片区域的水流并未变化,物体密度和重力异常却沿着断丝传回,是一个细胞,正顺着洋流,朝核心区漂来。
速度很慢,有些恰到好处,随波逐流。
黏菌立即停止了自己的所有活动,莫名地,它察觉到了一股压迫感。
来的这个细胞,只有几微米,不算什么,可当那个细胞穿过悬浮菌丝带时,又有五根菌丝依次断裂。
黏菌瞬间识破了这个细胞的伪装,正常的漂流不会这样走。
一般来说,无意识的细胞,密度均匀,随波逐流。
这个物体的重心在主动微调,每一次转向都会精准避开最粗的菌丝!
它在选择路线!
这是……同类??
黏菌体内,数万个细胞核同时做出反应。
隐约间,黏菌感觉有些兴奋!!
微管网络中,所有传感器功率全开,硫酸盐还原菌被驱赶至核心区外围,形成一圈菌体拦截网。
这里是它的领地,这么多年来,从没有哪个单细胞能走到这里。
来者不善!
但黏菌却十分激动,这还是头一次感应到同类的气息!
黏菌缓缓收拢伪足,将最核心的细胞核藏入身体最深处,体表细胞膜缓缓波动,它不知道对方是什么。
但它清楚一件事,对方,也在观察着自己,而且,对方没有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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