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泥层内部致密，水体流动差，泥里的微生物会迅速耗尽内部所有游离的化学物质，形成绝对的厌氧微环境。

就像后世去海边挖沙子，表面是干净透气的沙层，往下挖十几厘米，就会挖出又黑又臭的淤泥。

古太古代，这种缺氧的黑泥层遍布浅海海底。

而固氮菌，就藏在黑泥深处。

问题是，从当前位置到目标区域，距离虽然不短。

3号和4号细胞没有赶上洋流的运气，只能靠鞭毛一点一点地挪。

好不容易前进一点，又被洋流冲走，每一步都是煎熬。

浅海不是深海的空旷水域，这里地形复杂，矿物脊、沉积层、暗礁遍布，化学感受器不断发出各种乱七八糟的信号，干扰判断。

它们反复绕路，避开高温区、强酸区、重金属富集区，虽说自己抗性已经点满，但是每一点生命，每一点能量都十分宝贵，不能轻易浪费。

它们光是找到一个合适的下潜位置，就花了好几个月，好不容易潜到海底，还得在黑泥层上面找缝隙往里钻，一层一层地深入。

这些黑泥十分，王岩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细胞壁在不断被矿物颗粒刮擦，生命值缓慢持续下降。

就在它们快要抵达目标区域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化学感受器突然传来一组异常信号，前方不远处，有机质浓度很高，是伴随着大量化能合成副产物的化学特征。

那是一处小型海底地热渗漏区，热泉从海底裂缝中渗出，带来丰富的硫化氢和矿物质，化能合成细菌在此大量聚集，形成了一片群落。

对古太古代来说，这就是繁华都市。

3号细胞起初还挺高兴：“运气不错，这里有机质丰富，正好补给一波。”

它兴冲冲地游了过去，然而，刚进入这片区域，化学感受器就传来了第二组信号。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那些化能合成细菌的周围，散布着大量细胞残骸的化学痕迹，蛋白质碎片、脂质碎屑、dna片段……

这是战场！

而且是一场刚刚结束不久的屠杀现场！

3号细胞瞬间警觉，但已经晚了，它的产氧光合作用，虽然在黑泥边缘光线微弱，效率不高，但仍然在不断释放着微量的氧气。

在这个厌氧的世界里，氧气就是最刺眼的信号弹。

黑暗中的猎手们，闻到了血腥味！

第一波攻击毫无征兆。

一个微小的细胞，带着鞭毛，飞快撞向3号细胞。

3号细胞差点都没反应过来！

那东西的头部像一个鱼雷，撞在3号细胞的细胞壁上，冲击力将3号细胞推出去好几微米。

紧接着，那东西开始旋转、钻探，试图穿透细胞壁，钻入周质空间。

是蛭弧菌的祖先！

这种掠食者体型极小，却拥有可怕的物理攻击能力，高速撞击加旋转钻探，一旦钻入猎物体内，就从内部把猎物吸干。

但好在之前为了抵抗噬菌体，进化出了不少防御手段，3号细胞的厚细胞壁挡住了第一波攻势，但那个掠食者退出去之后，立刻调转方向，准备第二次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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