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体冲出海面的瞬间,世界似乎也发出了一声鸣唱。
水柱在身后碎成漫天水雾,下方是波涛汹涌的洋面,头顶是许久未见的天空。
王岩借着水柱,继续上升,穿过云层,穿过对流层,空气越来越稀薄,温度急剧下降。
水汽在体表凝结,冰层迅速蔓延,将他冻成一枚冰球。
但他不在乎。
他看到了,数万米高空,平流层边缘。
下面是巨大的弧形海面,蔚蓝中泛着灰白,包裹着整颗星球。
云层如纱,薄薄地铺在大地之上,哥伦比亚超大陆的轮廓隐约可见,远远望去,像浮在水面的一截鲸背。
抬头是黑色。
纯粹绝对,无边无际的黑色。
数不清的星辰镶嵌在黑暗中,许久都未曾熄灭,静默地注视着他。
太阳悬在不远处,那是一颗燃烧的白色火球,释放出狂暴的辐射流,毫不留情冲刷着王岩的躯体。
地球生命诞生至今,第一个亲眼看见宇宙的,是一具由单细胞聚合而成的细胞联合体。
王岩悬浮在大气边缘,他就是一粒被遗忘在虚空中的尘埃。
下方是他的母星,承载了他几十亿年所有记忆的星球,头顶是无限宇宙,神秘而伟大。
那一刻,他忽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那是一种无法解释的宁静。
仿佛所有挣扎、算计、苟活,在这片永恒寂静面前,都有了意义。
他不再动弹,任由冰层包裹,随高空气流缓缓飘荡。
太阳风带着高能粒子,穿透冰壳,穿透细胞膜,直接打在他的dna链上。
原始而狂暴的宇宙辐射,在基因深处一笔一划刻下了什么东西。
「太古真身」让王岩在极端环境如履平地!
「不灭」带来的修复,甚至连基因链断裂亦可重接!
数月后。
王岩悬浮在平流层中,绕着母星缓缓滑行,宇宙射线在体内来回穿梭。
生命活动几乎归零,意识却无比清醒。
他见过了星空的浩渺,见过了母星的孤独,见过了自己在这颗星球的来时路。
这一切,在这片星空下,轻得像一粒尘埃。
但正是一粒一粒尘埃,构成了这颗星球。
某一天,高空气流转向,冰球微微倾斜,地心引力重新抓住这颗漂浮的圆球,开始了坠落。
穿越平流层,穿越云层,冰壳在摩擦中层层剥落,化作绚烂的光点。
王岩感觉自己像一颗流星,燃烧着划过天际。
海面在眼前迅速放大,海水温柔地接住了他。
冰壳碎裂,化作无数气泡向上翻涌。
他缓缓下沉,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不一样了。
宇宙的印记已经刻入dna深处,那份浩渺,那份孤独,那份永恒,将在每一次细胞分裂中流传下去。
他静静地躺在海中,感知域张开,探向上方的水面。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但他看见了世界之外的东西。
伟大航路,就该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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