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船出了事。”
“出了什么事?”
“你问得太多了。”林海生冷冷看他一眼,“我只验货,不替你传闲话。”
老蛇脸色阴沉,最后还是侧身让开:“进去看可以,手别乱碰。”
七号仓的铁门第一次在林海生面前完全打开。
一股混着霉味、药味和汗臭的热气扑面而来。
十六个女孩挤在墙边,手腕仍被长绳串在一起。听见开门声,很多人本能地低下头,只有苏晚晴抬眼看了过来。
她认不出林海生。
可她看见他右手在衣侧轻敲了三下。
这是他们在纸条上约好的信号。
外面的人来了。
苏晚晴的目光只与他接触片刻,便重新落回病人身上,没有露出半分异样。
林海生压住心中波动,像挑牲口一样逐个查看。
走到发烧女孩面前时,他蹲下摸了摸额头,又翻看眼皮:“这个撑不到明早。”
老蛇皱眉:“死不了,刚喂过药。”
“那是让人昏沉的药,不是退热药。”林海生站起身,又指向最小的女孩,“这个也不行,走路都走不稳。洪爷要的是能做工的人,不是让你们拿两个废货充数。”
“你想怎么样?”
“把这两个,还有姓苏的,带到后门透气验身。”林海生指了指后墙,“正门人多眼杂,万一有人看见洪爷验女人,你担得起?”
他的计划很简单。
只要把三人带到后门,他便能先控制一名看守,再让苏晚晴用藏下的锋利铁片割绳。其余女孩无法一次救走,却能趁混乱分散逃跑,至少不会整批被装进货车。
老蛇却站着没动。
“验姓苏的可以。”他缓缓开口,“另外两个不用。花姑交的是人数,能不能做工,不归你管。”
林海生心头一沉。
老蛇比普通看守谨慎,也比他预想中更了解交货规矩。
“大陆来的批次,出了问题就归我管。”
“是吗?”老蛇忽然笑了,“那你应该带着堂口烟牌。”
仓内安静下来。
守在门边的两人不动声色地散开,堵住林海生退路。
老蛇伸出手:“洪爷的人进仓验货,先看烟牌。你说杜三旺让你来,他没告诉你?”
林海生没有去摸衣袋。
他根本没有烟牌。
继续装作寻找,只会让对方看出心虚。
“对岸的人,不领港岛堂口的牌。”
“这话倒像真的。”老蛇点了点头,“可惜杜三旺昨早就死了。”
林海生瞳孔微缩。
“尸体今天下午才从筲箕湾捞上来,洪爷刚让人传的消息。”老蛇盯着他,一步步靠近,“这件事连花姑都才知道,你口中的杜三旺,什么时候让你来验货的?”
门边传来落闩声。
两名看守抽出短棍,另一个人从木箱后拿起砍刀。
林海生肩头的旧伤隐隐发热,右手却已悄然扣住袖中的生石灰包。
他没有看身后的门,而是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仍半跪在病人身旁,手指却已经摸到油灯底座。她显然也明白,伪装已经失败。
老蛇拔出腰间短刀,刀尖抵向林海生胸口。
“你不是洪爷的人。”
“说吧,名单是谁给你的?”
下一刻,苏晚晴突然起身,一脚踢翻了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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