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猛地抬高,撞得五个人同时后退。铁栅栏向内晃动,右下方石缝里冒出一串浑浊气泡。
就是现在。
林海生死死盯着水势。
回冲达到最高点后,水面短暂停顿,随即开始向外回落。
“拉!”
五人同时向后倒去。
麻绳瞬间绷直,勒得掌心火辣生疼。
栅栏先是一动不动,随后右下角传来一声轻响。
咔。
固定栓从石缝里拔出半寸。
“再拉!”
林海生将麻绳缠上手腕,脚蹬石壁,整个人向后仰倒。肩头伤口被彻底撕开,鲜血顺着手臂流下,他却没有松手。
苏晚晴咬紧牙关,半边身体都浸进水中。
阿莲和秀珍也拼命后退。
咔嚓!
腐蚀的石块终于碎裂。
铁栅栏右下角被潮水扯开一道缝隙,随后整扇门斜向外倒去,重重砸进水中。
“走!”
林海生先将秀珍推过缺口,再和阿莲合力托起发烧女孩。苏晚晴最后通过,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转身抓住林海生的手臂。
身后,一根木棍已经砸到。
林海生被她拉得向前踉跄,木棍擦过后背,重重打在铁条上。
林海生被她拉得向前踉跄,木棍擦过后背,重重打在铁条上。
“你先走!”他反手推开苏晚晴。
“少一个人,都不算逃出去。”
苏晚晴抓紧麻绳,与阿莲一同将他拖过栅栏缺口。
外侧水道直通海边。
五人顺着退潮水流跌跌撞撞冲出沟口,眼前是一片堆满破木和煤渣的浅滩。数十丈外停着几艘废弃驳船,其中一艘船身半沉,黑漆剥落,船舱里还残留着发潮煤块。
“去那条船!”
林海生带着几人涉水登船。
追兵已经越过倾倒的栅栏。火把从排污沟里一支支冒出,照亮浅滩。
若不阻断视线,他们很快就会找到驳船。
林海生从怀里摸出半瓶煤油。
他没有往船上倒,而是将煤油淋在几块漂浮废木和破麻袋上,点燃后推入退潮水道。
火焰沿水面漂向沟口,浓烟被海风吹回浅滩。
“有火!绕开!”
追兵以为前方倒了整瓶煤油,纷纷停步。老蛇不敢让人直接趟过火区,只能命人从两边滩地包抄。
这点时间已经足够。
五人钻进运煤驳船最深处,用湿麻袋遮住入口。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所有人才敢喘气。
发烧女孩已经昏沉过去。苏晚晴先摸她额头,又转身抓住林海生的手腕。
“坐下。”
“先看她。”
“她只是高热和脱力,一时死不了。”苏晚晴看着他被血浸透的肩膀,“你再流下去,会比她先倒。”
她解开林海生肩头的破布,用清水冲掉污血,再从药囊里取出最后一点止血药。
药囊被水泡得发胀,夹层忽然裂开。
一张折成细条的旧纸从里面滑落。
林海生下意识伸手接住。
纸上是一张残缺药方,背面盖着一枚已经褪色的旧商号徽记。
外圈两道相叠的海浪,中间是一艘三帆海船,船下压着三道水纹。
林海生呼吸微滞。
这图案与父亲交给他的黄铜钥匙背面,几乎一模一样。
苏晚晴迅速拿回药方,眼神也冷了下来。
“你认识这个印记?”
林海生没有去碰腰带里的钥匙。
现在还不是交底的时候。
“在哪里见过。”
“名单上?”
“不是。”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问道:“你在仓里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又知道我不能被灌药。”
“林海生,你救我,究竟是因为那张名单——”
她攥紧父亲留下的半张药方。
“还是因为我爹曾经救过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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