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救命不是卖身契

第二十章救命不是卖身契

七日约定第四日的天光尚未亮起，砖窑里只剩一豆火苗。

刘铮横身堵住出口，掌心压着那份从死局里拆出来的证据。

林海生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因为我知道七号仓的名单泄露后，洪九一定会清理知情的人。”

“这只能解释你为什么猜到杀局。”刘铮盯着他，“解释不了你为什么在人群里一眼认出我，也解释不了你连我会走哪条街都知道。”

砖窑里安静下来。

苏晚晴蹲在火边，没有替林海生开口。

这是他欠刘铮的解释，也是他自己选择隐瞒的秘密。她可以证明他救过人，却不能替他把谎话说圆。

林海生道：“我手里有一张大陆转运名单。上面不只记着七号仓，还有陈万山和洪九的接货暗号。你在七号仓外放慢铁闸，又被派去送箱，我便知道你成了他们要清理的人。”

“还是没回答我怎么认得你。”

“有人提过你。”

“谁？”

“现在不能说。”

刘铮按在证件上的手指缓缓收紧。

“你救我一命，不代表能拿我当傻子。”

“我也没打算用一条命换你相信我。”林海生平静道，“你可以把我当成想借你对付洪九的人。至少目前，我们的敌人是同一批。”

刘铮转头看向苏晚晴：“他说的，你信多少？”

“七号仓之前，我不认识他。”

“他为什么救你？”

“他说在名单上见过我的名字，也知道我父亲可能救过沉船里的人。”苏晚晴看了一眼林海生，“我相信他救我不是为了卖掉我，也相信他在很多事上没有说实话。除此之外，我不替他担保。”

刘铮眯起眼：“你们不是一路的？”

“暂时一路。”

“几天？”

“还剩四天。”

这个答案让刘铮第一次露出明显意外。

他原以为苏晚晴是林海生拼命夺来的软肋，或者两人早已绑在一起。可她连同行期限都算得清楚，更没有因为被救便把自己的判断交出去。

刘铮紧绷的肩线终于稍稍松开。

“至少她比你会说真话。”

“所以我让她留下。”林海生道。

苏晚晴抬眼：“是我选择留下。”

“对，是你选择。”

刘铮看着两人，像是突然明白他们为何能从七号仓一路活到现在。

不是谁完全服从谁，而是每件事都有人提出不同意见。

林海生从怀里摸出半张证件，递过去。

那是何广财身份证明的正面，上面有照片、姓名和编号。背面记载住址与印章的部分仍埋在废屋地砖下。

刘铮没有立刻接：“为什么撕开？”

“完整证件落到你手里，我没有制衡；全留在我手里，你也不会安心。”

“你倒诚实。”

“这件事上可以诚实。”

刘铮接过半张证件，借火光仔细看了一遍。

何广财确实替洪九管过两年外账。三日前，堂口放话说他卷走一批货逃了，家里人也被赶出原住处。现在看来，人多半早已死在那把左轮枪下。

“枪还在西平码头的浮箱。”刘铮道，“那里不能再去。火贵发现箱子被换，第一件事就是搜我碰过的所有地方。”

“那就让他搜。”林海生说，“油布外层绑的是活结，里面还有一根沉底绳。浮箱若被拖走，枪会自行落进淤泥。”

刘铮猛地抬头：“你什么时候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