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先测水，不下崖

第三十三章先测水，不下崖

天还没亮，三人便到了西贡一处没有固定码头牌的小滩。

滩边停着几条破舢板，船主蹲在棚下抽水烟，听说他们只租半日，张口便要十八块。

“船漏水，桨也裂了，十八块？”刘铮掀开舱板，看见底下积着半指深的水，“你不如直接去抢。”

船主眼皮都没抬：“断头崖方向，二十五。别处十八。”

林海生看了他一眼：“谁说我们去断头崖？”

“带三十丈新绳，两只浮标，还拎着测深石，不去断头崖，难道去浅湾晒太阳？”

刘铮的手按上船沿。

苏晚晴却先开口：“二十，船桨换一根，回船时不许问我们带了什么。”

船主吐出一口烟：“二十三。”

“二十一，押五块。船若不是我们弄坏的，押钱全退。”

两句话，价钱定死。

船主进棚取桨时，刘铮低声道：“连这种小滩都知道有人去断头崖。”

“所以今天更不能下水。”林海生把新绳盘进舱里，“先看水，也看人。”

三人这次只带了六十块行动金。

租船、木料、浮标、碎冰、药和绳具，每一笔都记在苏晚晴的账上。若今天一无所获，花掉的钱也不会凭空回来。

可没人提先下去摸一趟。

规矩写下来的第一天若能破，以后每一次都能破。

舢板离岸时，天边刚泛起一线灰白。

断头崖像一把劈进海里的黑刀，崖壁笔直，底下浪花一层层撞碎。附近没有渔船，连海鸟都只在外围盘旋。

刘铮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绕着崖外划了半圈。

林海生坐在船头，将绑着石块的测绳放下。

一丈。

两丈。

三丈。

绳上的红布结没入水中后，石块才触到底部。

苏晚晴立刻记下位置、时辰和水深。

船再向东挪两丈，深度陡然多出近一丈。向北稍退，石块又被水流带斜，明明绳子已经放到底，却迟迟没有触底的回震。

“下面有一道落槽。”林海生收绳时摸了摸湿透的布结，“不是平底。”

他闭上眼，将手探入海水。

冰凉海流从指间擦过。

自从重生后，他对潮水的变化比常人敏锐得多。哪里水温突降，哪里暗流转向，水下是否有大型活物，他能捕捉到模糊的轮廓。

可这里的水太乱。

崖壁反冲的水流与外海退潮相撞，像两张交错的网。感知往下探去，只能勉强确认崖底岩槽附近，有一个沉重、闭合、带着微弱生命反应的轮廓。

很大。

却看不清它卡在什么位置，更看不清四周有多少岩缝。

若凭这点感觉下去，与闭眼摸刀没有区别。

若凭这点感觉下去，与闭眼摸刀没有区别。

林海生睁开眼：“东西还在，位置比我记得的更深，也可能滑进了槽里。”

“能取吗？”刘铮问。

“今天不能。”

刘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把船继续划向预定停船区。

上一次在礁沟，林海生明知耳鸣，仍追着第二道轮廓往下。若不是他强拉救命绳，人已经留在海底。

现在这句“不能”，比一句“我有把握”更让他放心。

三人先后放出两只软木浮标。

第一只系碎贝壳，沉在水下半丈；第二只挂着带色布条，只吃水三寸。两只浮标刚离船时相距不过一臂，半炷香后却一个向外，一个向崖壁偏去。

苏晚晴盯着漏刻：“外层水往南，下面那层却在回卷。”

林海生撒下一小勺鱼油。

油花先被海风推散，靠近崖壁后又忽然打了个旋，贴着黑色礁石往下卷。

“退潮再过一刻钟，下卷会更强。”他说。

刘铮用桨试了试水：“船停在这里，人下去后若被带离石台，救命绳会擦崖角。”

“再退三丈。”

“退三丈，货绳角度不够。”

“所以今天只找停船区，不取货。”

刘铮咧嘴：“这话最好记住。”

他们换了四次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