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掌柜验的不是稀货,是规矩
第三十七章掌柜验的不是稀货,是规矩
电话接通后,广生掌柜只说了三句话。
“断头崖来的大砗磲,活口,整壳。”
“取货伤不重,有逐时保鲜记录。”
“人还在店里。”
说完,他放下听筒,吩咐伙计把前门彻底落锁。
“福伯稍后回话。货入内仓,你们也进去。”
刘铮没有动:“给收货条。”
掌柜抬眼看他:“还没定价,写什么条?”
“写广生暂存大型活砗磲一只,壳体完整,什么时辰入仓,经谁验收。价钱可以后定,货不能没有凭据。”
掌柜盯了他两息,没发火,反而抽出一张空白货单。
“怕我吞货?”
“怕事情说不清。”刘铮道,“你的铺子值钱,我们这条命也值钱。都留凭据,对谁都好。”
掌柜提笔写明时间、货况,在右下角盖上广生的红印,又把货单撕下一联递过去。
“现在能进了?”
刘铮先看过印章和字迹,才收进衣内。
内仓用厚木板隔热,冰槽、海水缸和吊秤一应俱全。
掌柜没有急着谈价,让伙计把砗磲连同木匣放平,先查壳口擦痕,再看壳底附着物。
“这里为什么有新磨痕?”
“滑进岩槽后,被拖绳带出来的。”林海生道。
“用铁钩没有?”
“没有。双角麻绳套壳,浮力袋减重,船横向拖离。”
“撬过几次?”
“一次都没有强撬。”
掌柜用木片刮下一点壳底泥沙,放到鼻下闻了闻,又捻开其中一小块黑色碎屑。
“断头崖北槽的火山岩砂。”
他显然知道货从哪里来,刚才的问题不是求证地点,而是在看林海生会不会临时编一套更安全、更好听的说法。
接着,他取一根细竹片探向壳口。
竹片刚碰到外套膜,砗磲便迅速闭合。
啪的一声,竹片被夹断半截。
“闭壳有力,离水时间不长。”
掌柜掀开外层木板,发现碎冰都隔在夹层,没有直接压在壳上,脸色又缓和了一分。
“谁做的箱子?”
“我画的夹层,木匠做的。”苏晚晴道。
“这张记录也是你写的?”
“是。”
掌柜拿起纸,逐项追问:“辰时二刻离水,辰时三刻第一次换水。为什么只隔了一刻?”
掌柜拿起纸,逐项追问:“辰时二刻离水,辰时三刻第一次换水。为什么只隔了一刻?”
“上船后壳内吐出泥沙,第一遍海水浑得快。”
“巳时初闭壳反应变慢,后来为什么恢复?”
“船过横浪,木匣倾斜,外套膜露出水面。我重新垫平,又换了湿布。”
“冰减了三成,温度怎么控?”
“摸夹层木板,不摸冰。木板过冷会伤活口,所以第二次补冰时只放两侧。”
掌柜连续问了六七处,苏晚晴没有翻看记录,也没有把货况往好处说。
问到旧擦痕时,她直接道:“不是取货造成,但可能影响卖相。若按完整活货收,必须提前说明。”
伙计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主动指出缺处的卖家,他还是第一次见。
掌柜放下纸,终于问起价格。
“壳大,活性也好,可惜外套膜受过挤压,底部还有旧伤。广生最多出两千八。”
内仓顿时安静下来。
两千八百港币,已经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一笔钱,却远低于林海生三人事先判断的四千以上。
刘铮没有立刻反驳,只看向林海生。
林海生道:“两千八不卖。”
“你知道这种货出了我这道门,还能找谁接?”
“不知道。”
“那你凭什么拒绝?”
“凭它还活着,整壳,没有强撬裂口,离水后的每一步都有记录。”林海生指向木匣,“你若只按壳料收,两千八不低。若卖给养海货、做整席的人,这不是壳料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