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五千块先买活路

第四十章五千块先买活路

砗磲成交的消息，在第二天下午送到盐仓。

广生掌柜没有派伙计，只让一个卖冰人夹来三联货单。第一联写买家出价五千港币，第二联写福记佣金五百，第三联列着冰料、木匣加固和转运费用。

苏晚晴逐项看完：“转运费用为什么没有扣？”

卖冰人道：“福伯说，一成佣金已经包括找买家、保管和送货。广生临时加固木匣，是掌柜判断原箱承受不了二次搬运，这笔也由佣金里出。”

这和福伯之前说的一样。

林海生在收款栏签字，卖冰人却没有把钱交给他，只道：“福伯请三位去广生后仓结账。仍旧分路，不要同进同出。”

半个时辰后，三人在内仓会合。

原本放砗磲的矮架已经空了。掌柜把一只牛皮纸袋放上柜台，当面拆开封口。

五十张一百元钞票，一张不少。

他先拨出五张，压在刻着福记字号的木盘里，又把余下四十五张推向苏晚晴。

“货卖给半山一户人家，五日后办寿宴。买家验过两次活性，最终出价五千。”

刘铮翻看货单：“谁承担这五日的死货风险？”

“今日交割前归福记，今日以后归买家。签收时间写在背面。”

苏晚晴确认印章和数额，将四千五百元重新点了两遍，又从每叠中抽出一张，对着灯检查水印和纸纹。

“买家付的全是现钞？”

“有两张旧钞，广生已经换掉。出了这道门再发现假钞，我照数补；但你们必须当日提出。”

苏晚晴把这条也补在结算单背面，才将钱重新装袋。

掌柜看着她：“信不过我？”

“当面点清，是让你以后也不用怀疑我们少收了钱。”

掌柜没有再说什么，把木盘里的佣金收入铁柜，又取出广生最初开的暂存收货条，当着三人的面盖上“已结”二字。

从发现砗磲到最终成交，这笔货看起来赚了五千，真正能留下的却没有那么多。

回到盐仓后，苏晚晴把所有相关支出重新摊开。

第一次踩水租船二十一元，押金损耗五元；救人和第二次取货使用的绳具、浮标、内胆、帆布、木匣、碎冰、药物，再加三次往返船费，一共一百九十七元六角。

福记佣金五百。

“砗磲入账五千，扣掉佣金和捕捞成本，实际净增四千三百零二元四角。”

她在账簿上写下数字，没有把阿昌留下的钱算进去。

刘铮问：“救人用的船费和药，已经在那一千块里扣过一遍，会不会重复？”

“没有。”苏晚晴将两页账并排，“第一次下崖救人后的药物、临时安置、废棚处理和船损，从救援款里出。第二次取砗磲重做的绳具和木匣，才算捕捞成本。共用的那段救命绳，按磨损比例各记一半。”

阿昌留下的一千元，扣完救治、租船、安置和清理费用，还余九百零六元。

这笔钱仍单列着，没有分进三人的个人份额。

苏晚晴把两项可用资金相加，又算上先前公账剩余和这几日零散支出，最后在纸上圈出一个数。

“五千二百一十四元八角。”

盐仓里一时无人说话。

半个月前，他们还在为八十多元怎么分、能不能撑到下一笔货发愁。现在桌上放着四千五百元现钞，账面总数第一次越过五千。

可这笔钱还不够让他们放松。

刘铮把福伯给的制证联络记号摆到桌上：“老姚那边要价六千。首款四千五百，余款一千五百，三个月内结清。”

“付完首款，只剩七百多。”林海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