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元买今天的消息。剩下的不是赏,是药费预支。你若接试活,做完后从工钱里扣;做不完,也不用拿你阿婆抵账,但以后不再合作。”
阿华皱眉:“什么试活?”
刘铮拿出三只相同的旧信封。
“明早送到三个地方。第一封交给修网摊,第二封放进咸鱼筐,第三封送到小艇船主手里。里面都是空货单,但写的收货地点不同。”
“让我替你们引开人?”
“只送,不许故意招人,也不许回头盯梢。每送完一封,就按指定路线离开。看见有人跟,记鞋、记路、记他在哪个口子换人,不要逞强。”
“若信被抢呢?”
“给他。纸不值钱,你的命也不是拿来护空信的。”
阿华第一次认真看了林海生一眼。
次日清晨,三封空货单同时送出。
刘铮没有跟着阿华,而是在三个终点各安排一个观察位。林海生守修网摊,苏晚晴在咸鱼铺楼上,刘铮则盯着小艇船主所在的水桥。
第一封平安送到,没有人跟。
第二封放进咸鱼筐后,一个卖香烟的男人停了片刻,却没有碰货单。
第三封刚送到船主手里,灰帽男人便从水桥下出现。阿华照约定拐进早市,没有回头,借两辆板车交错时换到另一条巷子。
灰帽没有继续追他,而是守住船主。
半个时辰后,又有个穿胶鞋的老船工靠过去,向船主打听货单内容。
试探结果已经足够明显。
三份货单只有第三份被盯,说明消息不是从福记泄出,而是有人专门盯着与三人接触的艇户。
午后,阿华回到废纸棚,带回的却不只是跟踪路线。
午后,阿华回到废纸棚,带回的却不只是跟踪路线。
“那个老船工离开后,灰帽让他打了三次绳结。”
“什么结?”刘铮问。
“双套结。但灰帽不满意,说里圈方向错了,又让他重打。”
阿华拿绳演示。第三次完成的结,外层看似普通,绳尾却特意向内压了一道。
刘铮拆开绳结:“他们不是在找会打结的人,是在找替郑伯带过信的老船工。”
这意味着原来的跨海消息线已经被人摸到外围。再按旧法传信,送出去的不是消息,而是接头人的命。
“这条消息值多少?”阿华问。
刘铮没有回答,反而把第三只信封放到他面前。
“跟第三封的人,只有灰帽和老船工?”
阿华眼神闪了一下:“还有个卖糖水的,没跟到底。”
“为什么刚才不说?”
“他只看了两眼。我想着若真有用,明日还能再卖一份。”
刘铮的脸沉下来。那名“卖糖水的”在第二个路口换过鞋,已经跟到阿华常去的棚区附近。若不是苏晚晴提前让阿婆换去邻棚看病,对方很可能摸到他的住处。
阿华梗着脖子:“我没带他进门。”
“你不是没犯错,是运气好。”刘铮道,“消息可以卖两家,路线不能留半截。你少报一个人,我们便会把没有看见的尾巴当成安全。”
阿华低下头,第一次没有讨价。
“这条新消息值一份工钱。”苏晚晴仍把一元五角放到他面前,却在旁边另记一行:隐瞒跟梢者一次,试用权限不增加。
“从今天起,按周试用。”林海生道,“固定跑腿每天三角,危险消息另算。药费可以预支,但要入账。再有一次为了多卖钱故意少报,你只能卖消息,不能替我们走路线。”
阿华问:“要我拜谁当大哥?”
“不用。”
“那我替谁卖命?”
“也不用卖命。”林海生道,“你只做事,按件拿钱。钥匙、住处和真实货单,你现在都不能碰。”
阿华没有因被防着而不满,反而问:“若我做得好呢?”
“权限和工钱一起加。”
苏晚晴最终跟他去看了阿婆。老人只是长期营养不足、受寒咳喘,腿肿也与久坐和缺食有关。她重新分了药量,又让阿华每天必须带回一碗热粥和一个鸡蛋。
这些同样记在预支账上。
离开棚屋时,阿华忽然道:“灰帽今晚还会找那个老船工。他们要的不是你们的新货单。”
“是什么?”
“是谁见过双套结里面藏的东西。”
刘铮看向林海生。
阿华用一条消息和一次试活,证明了自己的眼力。
也证明郑伯留下的旧路,已经不能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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