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道:“还没死,算活货。”
“交接后撑不到一刻钟。”
她将那只龙虾单独取出,在货单损耗栏写下:一只运输应激,活性极弱,按坏货计,不列交付货款。
管家看着她:“福记送来的十二只,你们只送十一只?”
“十二只都在,但这一只不能按好货签收。”
“今晚厨房照样能用。”
“那是你们收下后的处置。交货时是什么状态,必须写清。”
管家没有争论,转而检查两尾东星斑。鱼入宅内水池后游姿平稳,鳃色正常,其余龙虾也没有断脚和软壳。
他在货单上签字,却让账房拿来十二只龙虾的全额运送款。
苏晚晴没有接多出的部分:“损耗应从我们的结算里扣。”
“东家买的是整箱货,也看的是你们会不会主动报损。”管家道,“那只龙虾由厨房现在接收,按整箱付。若你刚才藏进底层,今晚这一箱一分钱都没有。”
这不是临时宽待,而是福伯提前布下的最后一道试题。
管家把回执封进信封:“福伯说,坏货不可怕。可怕的是谁都不肯认它什么时候坏、该由谁赔。”
三人没有因为全额收款就改掉损耗记录。苏晚晴让管家在旁边加注“买家自愿按整箱接收”,双方各留一联。
离开私宅时,原本堵路的货车还没移开。若他们向脚夫低头,不但白付三十二元,也未必赶得上时限。
阿华跟在后面,怀里揣着私宅厨房给的热姜汤。
刘铮问:“送冰后巷,你怎么知道?”
“以前替冰铺找过丢失的木牌。他们每天哪辆车走哪条街,我都记得。”
“为什么没一开始就说?”
“我不知道你们肯不肯付四元,也不知道冰铺会不会答应。”
“以后有可用路线先报,成不成由我们判断。”
阿华点头。这不是责骂,而是第一次把他当作执行中的一环,而不只是临时跑腿。
次日上午,三人去福记交回回执。
福伯逐项看过途中记录和损耗说明,先问:“那只龙虾的钱,为什么还记在待确认栏?”
“买家全额收货,不代表运输时没有损耗。”苏晚晴道,“若福记按整箱和我们结算,差额算买家承担;若仍按坏货扣,我们照赔。”
福伯在待确认栏旁盖下小印。
“买家既已签字,福记不再扣。第二笔试单,过。”
他取出一块无字木牌,递给林海生。
“以后每周两次,可以向广生报非书面供货。什么货、多少量,由掌柜口头通知。做不到便提前说,不准临时拿次货补数。”
两笔试单完成,意味着他们终于摸到高端海货渠道的门槛。
阿华也拿到第一周完整工钱。固定跑腿、雨中探路和临时协调分别记账,扣除预支药费后,还剩一元九角。
他数完钱,没有走。
“还有一条消息。”
刘铮问:“另算,还是周工内?”
“这条不要钱。”阿华把一小段割断的咸鱼筐绳放在桌上,“替郑伯带信的那个老船工,昨晚没回家。”
“码头和住处都找过?”
“找过。他的船还在,铺盖也没动。有人看见他跟灰帽上了一条机艇。”
阿华声音压低。
“郑伯原来的带信船工,失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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