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短,两长。
陈家的人正在合围。
“还剩不到一刻钟。”
林海生抓起灶台旁装贝壳的小竹筐,挑出几枚白色蚬壳。
“都记住,壳口朝上,代表前路安全;壳口朝下,代表后面有追兵;两枚壳尖朝哪边,就往哪边走。”
“若看见三枚贝壳叠在一起,不管是谁留下的,都不要靠近,那代表藏身处已经暴露。”
母亲用力点头,眼眶已经红了。
小妹似懂非懂地问:“三哥,咱们还回来吗?”
林海生蹲下,替她穿好草鞋。
“回来。”
“等三哥把坏人收拾干净,接你回家。”
他抬起头,将几枚贝壳分别塞进母亲和两个哥哥手里。
“无论谁先脱身,都按这个规矩留信。别写字,别托人传话,只认贝壳。”
这时,后门传来两下轻响。
林海生握紧短叉靠过去。
“是我。”
门外响起林福海压低的声音。
林海生开门让父亲进来。林福海两手空空,裤腿上的泥水更多了。
“箱子藏好了。”
“船尾夹板有没有留下新撬痕?”
“我抹了旧鱼油,又盖了舱底的烂网,看不出来。”
“我抹了旧鱼油,又盖了舱底的烂网,看不出来。”
林海生点头。
完整账本、铁皮箱和黄金交接单都留在祖传渔船夹层。
他身上只带五月名单残页、港岛批次暗号和黄铜钥匙。
即使今夜有人被抓,也不可能一次拿走所有证据。
他又取出名单,借着窗外微光找到“庚七”。
苏晚晴的名字就在后面。
林海生用炭块在整批编号旁画了一个圈,却没有把她那一行单独撕下。
单独缺了一行,任何人拿到名单都会知道,他在意这个人。
只有混在整批名单里,她才暂时安全。
做完这些,林海生又从箱底挑出两张被海水泡烂的空白纸,裹进旧油布,塞到灶膛深处。
“这是做什么?”林福海问。
“留个烧过的假东西。”
林海生把半截木柴压在油布上:“陈家搜不到账本,一定会怀疑咱们提前转移了。让他们看见灰里的纸,多少能拖一会儿。”
他又低声叮嘱:“等会儿不管他们怎么问,咱们都只说拖网勾上一只空箱子,撬开后全是泡烂的废纸。爹,你别急着否认捞过东西。否认得太干净,他们反而不会信。”
林福海听得一阵恍惚。
眼前这个会藏真、会造假,还能提前替全家留退路的少年,当真是那个平日只知道闷头下海的老三?
可他很快压下疑问。
“行,照你说的办。”
林福海看向屋里的妻儿:“都安排好了?”
“好了。”
林海生把地窖木板掀开:“二哥先下,娘带小妹跟上。到了破砖窑先看有没有贝壳,没有我的暗号,谁叫门都别出来。”
林海河跳进地窖,母亲却迟迟不肯松手。
“海生,你跟娘一起走。”
“我和爹要留下稳住他们。”
林海生将母亲的手掰开:“家里一个人都没有,陈家马上就会知道咱们跑了。只有拖住他们,你们才走得远。”
“可是——”
“娘,信我一次。”
母亲望着眼前的儿子,最终含泪点头,抱着小妹钻进地窖。
大哥林海山也将账页塞进怀里,从猪圈方向fanqiang离开。
正屋一下空了大半。
林海生合上地窖木板,重新盖好柴草,又用扫帚抹去地上的脚印。
刚做完这一切,院门便被人重重拍响。
砰!砰!砰!
“林叔,睡了吗?”
门外,陈二虎笑着开口。
“山爷听说你捞到了一件不该捞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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