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生没有去接人，只抓起老蛇掉落的钥匙扔过去。

苏晚晴凌空接住，试了第二把便打开后门。

潮湿海风灌入仓内。

后巷尽头，排污沟里的水还没有完全退去，黑水拍着石壁，最深处几乎淹到成年人胸口。

与此同时，前街响起急促哨声。

赌档和附近仓库的人被惊动了。

“七号仓出事！”

“封巷！落闸！”

数道脚步声从两侧逼近。

林海生退向后门，顺手将装满废布的木箱推倒，堵住仓内通道。老蛇从地上爬起，抱住他的腿，嘶声吼道：“别让他跑！”

林海生抬脚踹开老蛇，肩头却再次挨了一棍。

他眼前一黑，差点跪倒。

“接着！”

苏晚晴没有独自下水，而是从后门扔来一截细麻绳。

林海生抓住绳头，借力跨过木箱。

两人第一次真正站到彼此面前。

苏晚晴看见他肩上的血，眉头紧皱：“你还能走吗？”

“能。”

“那就别逞强，进水后抓住绳。”

她语气冷静，像是在对一个普通伤员说话。

林海生却怔了一瞬。

上一世，他受伤后不肯休息，她也总是用这样的语气训他。

后巷另一端突然落下一道铁闸。

两个赶来的打手正合力转动绞盘，要把通往海边的巷口彻底封死。铁闸下方只剩不到两尺空隙，最多再过几息便会贴地。

林海生眼神一沉。

就在这时，绞盘旁一个眉骨带疤的年轻人脚下一滑，肩膀重重撞上同伴。

绞盘顿时反转半圈。

铁闸重新抬高了一尺。

“阿铮，你搞什么！”同伴怒骂。

“地上全是油，站不稳！”年轻人嘴上解释，右脚却恰好卡进绞盘齿轮，让铁闸落得更慢。

另一边有人追问：“那几个女人往哪跑了？”

年轻人指向与排污沟相反的巷口：“刚翻过废木堆，往十二号仓去了！”

数名打手没有细看，立刻追向错误方向。

林海生隔着雨水般落下的锈屑，看清那张年轻的脸。

眉骨的疤还很浅，身形也没有后来那般魁梧，可那种故意用右脚卡住机关、再装作站立不稳的动作，他绝不会认错。

刘铮。

上一世替他挡下三颗子弹，死在码头血泊里的兄弟。

原来在他们正式认识以前，刘铮就曾替苏晚晴放过一次闸门。

“快！”年轻人没有看林海生，只朝同伴骂道，“十二号仓后面能上街，再晚人就没了！”

林海生压下翻涌的情绪，俯身钻过铁闸。

苏晚晴和阿莲已经架着病人下入排污沟，最小的女孩紧紧抓住麻绳，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林海生最后看了刘铮一眼，也跃进齐胸深的黑水。

“顺着左墙走，别踩中间！”

四人沿排污沟艰难前行。

身后很快传来老蛇气急败坏的吼声。刘铮拖延不了太久，追兵已经发现真正的逃跑方向。

污水越来越深，前方却出现一道横跨水道的黑影。

林海生抹去脸上的水，心脏骤然一沉。

排污沟尽头的铁栅栏，不知何时已经被人重新落锁。

而后方水面上，一支支火把正迅速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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