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七天同路，不等于信任

第十四章七天同路，不等于信任

“还是因为我爹曾经救过的那个人？”

苏晚晴的声音不高，驳船外却忽然传来踩水声。

几个人同时噤声。

湿麻袋后方，一束手电光扫过船舷。老蛇的人没有全部离开，正沿浅滩逐船搜查。

“这条船看过没有？”

“半沉的烂煤船，藏不住人。”

“七号仓能丢十几个人，再烂的地方也得看！”

木板被踩得吱呀作响。

林海生示意众人贴紧煤堆，自己握住一块尖锐煤矸石，守在舱口侧面。他肩头刚止住的血又渗出来，沿着手肘一滴滴落下。

苏晚晴没有再逼问，迅速把旧药方收回药囊，又抓起煤灰抹在几人脸上。发烧女孩仍在昏睡，她便用湿布捂住对方嘴鼻，防止咳出声来。

脚步停在舱口上方。

一道铁钩挑开湿麻袋。

冷风灌进来，手电光顺着煤堆慢慢下移。

就在光线即将照到秀珍脚边时，远处忽然有人大喊：“十二号仓后面发现血了！人可能翻上街！”

搜船的人骂了一声，收回铁钩：“走！”

脚步声迅速远去。

林海生松开煤矸石。

他知道，那片血多半不是他们留下的。有人还在替他们争取时间。

刘铮。

苏晚晴却误会了他的沉默：“你在想刚才放慢铁闸的人？”

“嗯。”

“你也认识他？”

“不认识。”林海生顿了顿，“至少现在不认识。”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

这回答和他知道她名字一样古怪，但她没有继续追。眼下每个人都背着不能说的秘密，逼得太紧，只会让临时结成的绳先断掉。

林海生低声道：“我先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驳船深处只剩潮水撞击船底的闷响。

“我在一张人口名单上见过你的名字，也知道你会被单独交给洪九的人。那张名单来自一只沉船铁箱。”

苏晚晴攥紧药囊：“那个人呢？”

“有人从沉船里活着出来，你爹可能救治过他。钥匙、药方和这个徽记，应该都与他有关。”

“什么钥匙？”

林海生没有回答，只看了一眼药方背面那枚与黄铜钥匙近乎相同的旧徽记。

苏晚晴眼中的戒备重新冷下来：“你果然还藏着东西。”

“你也没有把药方全部给我看。”

“那是我爹留下的。”

“所以我没抢，也没翻。”林海生平静地看着她，“我救你，不是为了拿走你的东西。可有些事一旦说出来，不只会害你，也会害我还活着的家人。”

这句话让苏晚晴沉默下来。

她看得出林海生没有说全，却也看得出“家人”二字并非托词。他提到他们时，眼里的东西和看见老蛇时不一样，不是算计，而是压着血的疼。

“那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名单上有。”

“为什么看见我时，像认识了很多年？”

林海生指节微微收紧。

这是最难回答的问题。

他可以编出十个谎，却没有一个配得上她上一世陪他走过的那些年。

“这个现在不能告诉你。”

苏晚晴盯了他很久，最后把药囊重新系好：“好。我也不因为你救了我，就当你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应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