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口现在盯着我。我若靠近旧船坞,他们会提前换地方。”
“若我们不回来呢?”
刘铮将刀插回腰后:“那就说明你们说对了,我更不能去。”
林海生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刘铮忽然道:“昨晚不是帮你。我只是不想看见那几个女人被抓回去。”
林海生没有回头:“我知道。”
离开棚屋后,苏晚晴先带他躲进一处废弃艇棚,拆开已经湿透的布条。
伤口边缘发白发热,再泡污水极易溃烂。她用煮过的盐水清洗,又把剩余不多的止血药敷上。
“今夜不能靠蛮力。”她打结时故意收紧,“潮汐感知也不能用太久。你上次在水门后耳鸣了半个时辰。”
“你注意到了?”
“你连我父亲药方背面的徽记都能注意到,我为何不能注意你?”
林海生一时无话。
苏晚晴收好药囊:“旧船坞不能一起进。我去附近药摊和杂货铺问最近谁买过药、火油和食物。你只从水道看布局,不许上岸。”
“若水下有铁网——”
“先回来,不要证明自己什么地方都能闯。”
入夜后,两人在土瓜湾外分开。
旧船坞废弃多年,正门的木牌已经烂掉一半,里面却亮着两盏被黑布遮住的风灯。临街没有守卫,附近茶摊却坐着三个始终不喝茶的男人。
林海生绕到海边,脱下外衣包住短刀,沿石堤滑入水中。
潮水正涨。
他放开感知,冰冷水流立刻在脑中勾出模糊轮廓:左侧是坍塌木桩,前方有一条沉船拖出的深沟,右侧水面下横着新钉的铁链。
那条铁链不为拦船,只到人的胸口高度。夜里游近的人一旦撞上,岸边便能听见铁环响动。
林海生潜到链下,从淤泥中慢慢爬过。
船坞内侧泊着两艘小艇,船头朝外,缆绳却只打了活结,显然准备随时追人。二号修船棚附近有四道脚步,两人在明处,两人藏在堆木后。
他贴着腐烂船底换气,听见上方有人说话。
“箱子送到就动手?”
“先让姓刘的按手印,再用他的枪打死看船的老鬼。尸体、枪、货都齐,差佬来了也只当堂口争赃。”
“七号仓那张名单呢?”
“洪爷说,那小子若真来救人,肯定会盯刘铮。留他一口气,钓出名单再烧船。”
林海生屏住呼吸。
这场局不只杀刘铮,还在等他现身。
木棚上又有人问:“箱底那包东西可别漏了。”
“放心,枪和死人证件都钉在夹层里。刘铮不开箱便是sharen凶手,开箱就是私吞堂口货,一样活不了。”
脚步向水边靠近。
林海生正要下潜,水下忽然传来一阵细碎震动。
不是鱼群。
另一侧石堤后,有人也在向船坞潜来。
那人碰到铁链前及时停住,显然同样知道水下有警戒。
林海生借微弱灯光,看见对方手腕上缠着一种熟悉的鱼鳞绳结。
那是陈万山船队才用的结法。
林海生没有立刻靠近。
父亲留下的航海图上,这种结只教给跑暗礁线的几条船。会用它的人,要么来自涌尾村,要么曾替陈万山运过不能见光的货。
对方在水下停了片刻,忽然抬手割断铁链下方的一根细线。
岸上没有铃响。
他不是误闯,而是在替某个人清出退路。
紧接着,那人从怀里摸出一只油布袋,塞进二号修船棚下方的排水洞。
袋口露出半枚红色“九”字印。
林海生悄然后退。
今晚查到的,已经不只是一场针对刘铮的杀局。
陈万山的人,提前到了港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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